何旭有些急：“可他們給五萬、十萬，我們什麼都不給，人都被搶走怎麼辦？”
林川看著他：“你覺得他們給的是錢？”
何旭愣住。
“他們給的是三十天以後重新定價的權利。”林川說，“如果我們現在跟著補，星川連自己要賣什麼都沒想清，就先學會了舊平臺那套打法。”
這句話讓會議室又靜了一下。
唐小雨把另一名主播的協議打印出來，用熒光筆劃出第十二條和第十七條。她劃得很慢，像在把過去那些看不見的委屈一條條摁到紙面上。
十點半，趙姐打來影片。
她人站在便利店收銀臺後，旁邊堆著舊平臺剛送來的活動物料。紅色海報上寫著“平臺補貼，限時讓利”，一眼看去比星川那張冷冰冰的複核表熱鬧得多。
“林總，我說實話。”趙姐聲音壓得低，“五萬券我不可能不心動。店裡這個月房租、人工、水電都要錢。他們還說，只要我明天籤，後天就給入口。”
林川沒有勸她留下，只問：“他們寫了曝光位置、持續時間、客群範圍和售後責任嗎？”
趙姐把鏡頭移到合同頁上：“位置寫了‘優質資源位’，持續時間寫‘活動期內視效果動態調整’，售後還是歸我。”
“那你先別籤。”唐小雨脫口而出。
林川抬手止住她，看著螢幕：“趙姐，籤不籤是你的生意。星川不能替你做決定。你只要讓他們把四件事寫清楚：入口在哪裡，能保幾天，補貼撤掉後佣金多少，爆單後的退貨和配送誰承擔。寫不清，就別隻看五萬。”
趙姐沉默了半天：“如果我不籤，明天還能參加你們內測嗎？”
“可以。”林川說，“但內測不保證成交，也不給補貼。”
“我知道。”趙姐看了眼店門口的海報，忽然笑了一下，“你們這邊麻煩是真麻煩，至少麻煩寫在明處。”
電話結束通話後，何旭的表情終於鬆了點。
可下一秒，劉敏又收到一封郵件。社群家清店正式退出明天內測，理由是已籤舊平臺三十天獨家活動協議，並要求星川刪除此前提交的貨品資料。
劉敏把郵件歸檔，語氣很穩：“按規則，資料可刪除申請走流程，但留存刪除記錄和對方申請原件。”
唐小雨點頭：“少一家商戶，明天只剩趙姐和一個主播。”
“夠了。”林川說。
陳默卻把剛做完的測算表推到他面前。舊平臺如果按現有補貼口徑覆蓋第一批二十家商戶和頭部腰部主播，三十天現金與資源成本至少千萬級；若繼續擴大到本地生活頻道，成本還會翻幾倍。
“趙家不是不能燒。”陳默說，“但他們燒錢的目標很明確：逼我們在最缺錢的時候跟進，或者讓外界認為星川沒有補貼能力，平臺方向胎死腹中。”
林川看著那張表，手指在“千萬級”三個字上停了一下。
他個人現金只剩七萬多，星川傳媒組剛賺到的毛利也不過八萬多。和趙家的補貼池相比，這點錢幾乎沒有聲音。
但林川心裡反而穩了些。
如果對方願意花這麼多錢阻止一場不接支付的內測，說明星川真正觸到的，不是流量入口，而是舊平臺最不願被攤開的賬本。
他拿起筆，在規則風險表末尾加了一行：外部補貼不得改變星川內部結算、資料刪除、退出重入和合規核驗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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