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盛第二大流通股東,連續兩個交易日減持。
這行字落在會議桌上時,何旭第一反應是抬頭:“他們自己人也在跑?”
陳默沒有接這個判斷,只把另一頁公告推過去:“別用‘自己人’。公開資料顯示,這家機構持股比例高,歷史上參與過雲盛早期定增,最近兩個交易日透過集中競價減持。除此之外,我們什麼都不能替它解釋。”
林川看著藍筆圈出的減持記錄。雲盛股價下跌、客戶風險函更正、發明人署名爭議,這些事正在同一個盤口裡發酵。可越是這樣,他越清楚,星川不能把情緒帶進資本動作。
“你想說什麼?”林川問。
陳默把桌上的資料分成三摞:“第一,雲盛的技術資產敘事開始被市場重估。第二,流通股東出現減持,說明有人願意在低位賣出風險。第三,如果星川未來真要反向控制雲盛,不能等到第一個機會出現時才想賬戶、合規、資金來源和資訊隔離。”
何旭眼睛亮了一下:“所以我們可以買?”
“不能。”陳默答得很快。
會議室裡剛升起來的一點熱意,被這兩個字按了回去。
陳默看向林川:“至少現在不能。星川正在和雲盛打專利反訴,掌握未公開的訴訟材料、客戶往來、周野舊硬碟見證資訊。哪怕我們只看公開市場資料,只要動作不乾淨,對方就會說我們利用訴訟和輿論影響股價牟利。”
劉敏立刻補了一句:“還會反過來汙染現有證據鏈。”
“對。”陳默把筆尖點在桌面,“所以我的計劃不是今天買入,而是今天把將來能夠合法買入的路鋪出來。”
林川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幾秒。
他想起前一章裡自己說過的話:市場只負責定價,不負責記人。可定價本身也是一種力量。雲盛曾經用客戶關係、風險函、專利和資本包裝壓住星川,現在這個包裝裂開了,如果星川只站在旁邊看,等裂縫被趙天雄重新補上,未來再想進入雲盛的股權結構,只會更難。
“說具體。”林川道。
陳默拿出一張白紙,在最上方寫下四個字:合法入口。
“第一,設資訊隔離清單。所有參與訴訟材料、客戶風險說明、未公開硬碟目錄的人,不能參與任何交易決策。第二,建立公開資料檔案。只使用交易所公告、定期報告、互動平臺回覆、公開股東名冊變化、公開媒體報道,所有材料標註來源時間。第三,先做合規諮詢,明確星川、你個人、未來可能的持股平臺與訴訟當事人之間的邊界。第四,準備資金來源證明,但不動恆輝專案款、不動客戶預付款、不用任何未到賬和解價碼。”
何旭聽得眉頭打結:“這聽起來像什麼都沒幹。”
“不。”林川看著紙上的四條,“這是讓以後乾的時候,不被一腳踢回去。”
陳默抬眼看了他一下,繼續說:“還有第五條,控制節奏。我們不是做短線,也不是靠雲盛跌停賺差價。目標如果是未來反向控制,就只能長期、分散、合規地進入股權結構。前期哪怕買,也只能是很小的觀察性倉位,且必須在律師和券商合規確認後執行。”
劉敏把“觀察性倉位”四個字記下來,又在旁邊打了個問號:“主體呢?個人買,星川買,還是另設平臺?”
“這就是今天不能買的原因。”陳默說,“個人買,容易和林川對雲盛訴訟利益繫結;星川買,會讓客戶懷疑公司現金流和主營業務重心;另設平臺,更要先說明出資人、控制人、資金來源和資訊牆。任何一個沒講清,都會被趙天雄抓住。”
何旭皺眉:“可趙家自己以前做這些,不也未必乾淨?”
林川看了他一眼:“我們不能用他們的方式贏他們。”
何旭嘴唇動了動,最終沒再反駁。
會議室外,唐小雨正和趙姐核對貨品複核資料。隔著玻璃,她把一張庫存照片放大,正在問對方臨期商品的退換貨規則。林川看著那邊,心裡那條線更清楚了。星川不能因為雲盛的股票波動,就忘了自己正在服務的客戶是誰。
“恆輝和早晚便利這兩條線不能被影響。”林川說,“這個計劃只在陳默、劉敏、律師和我之間走預研。技術、客戶、直播線不參與,不討論,不傳播。”
陳默點頭:“我同意。還有一件事,需要你先表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