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風險,不等於你能承受風險。”
林川抬頭看他:“所以只用八萬。”
陳默不再勸。他把付款憑證、資金來源說明、隔離清單和券商合規意見放進同一個加密目錄,檔名沒有“反殺”,只有“雲盛股份觀察倉位_001”。
下午兩點十七分,第一份成交回報傳來。
基金按預設規則分三筆買入雲盛股票,合計成交金額七萬九千四百八十六元八角,持倉比例小到不會出現在任何需要披露的名單裡。盤口沒有波動,財經終端也沒有多一條快訊。雲盛仍在用臨時公告回答投資者問題,趙天雄不會因為這點股份多看一眼。
何旭盯著成交回報,半天才說:“就這?”
“就這。”陳默把回報單打印出來,“第一筆股份最重要的結果,是沒有人知道,也沒有任何流程被汙染。”
林川看著那張薄薄的紙。它不像合同,不像勝訴裁定,也不像系統到賬提示。它太安靜了,安靜到幾乎沒有爽感。
可他心裡清楚,從這一刻起,星川不再只是雲盛的訴訟對手、客戶競爭者和輿論反擊者。它在合法邊界內,第一次站到了雲盛股權結構的外圍。
就在這時,券商合規群裡又彈出一條提醒:雲盛下午可能召開投資者線上說明會,如涉及未公開訴訟進展或技術資產口徑新表述,關聯基金應自動暫停後續買入,等待資訊重新歸檔。
陳默把提醒轉成紅色標註:“今天只成交這一筆。以後每一次視窗開啟,都要重新確認。”
何旭終於聽懂了這場交易的難處:“也就是說,我們不是趁他們跌的時候衝進去,而是在他們每一次公開披露之後,檢查自己還能不能動。”
“對。”陳默說,“否則第一筆股份買到的不是籌碼,是麻煩。”
林川把手機螢幕按滅,視線落在窗外的園區路口。快遞車從雲盛那棟樓的方向開過來,又繞進星川所在的B座。兩家公司隔著幾百米,過去像隔著一道牆。現在這道牆上多了一枚小得幾乎看不見的釘子。
釘子不能立刻撬動牆。
但它說明,牆不是永遠不能碰。
劉敏把歸檔完成提示發到內部小群。群裡只有四個人,沒有技術線、客戶線,也沒有唐小雨。
十分鐘後,唐小雨還是敲門進來了。
她不知道成交的事,手裡拿的是早晚便利的複核排期表:“趙姐那邊臨時補了三個單品,客服排班也調整好了。她問今晚能不能先做一場小範圍內容測試,不公開招商,只看轉化鏈路。”
陳默幾乎本能地看向林川:“這和股份預研分開。”
“當然分開。”林川把成交回報扣進資料夾,抬頭看向唐小雨,“按複核標準走。能測就測,不能測就退回補資料。別因為今天發生了別的事,給她開綠燈。”
唐小雨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明白。那我讓團隊先按三十分鐘測試場準備。”
她走到門口,又回頭補了一句:“另外,旁聽申請多了八家商戶。我沒答應,只讓他們等正式規則。”
林川看著她關上門,手指在資料夾邊緣停了停。
雲盛的第一筆股份已經安靜落袋,但星川今天真正要面對的,仍是一場三十分鐘的小測試。
錢開始流向雲盛的股權,也開始流向那些願意按規則重來的小商戶。
兩條線都不能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