郵件標題很短:我們也想要一套不被平臺隨手改掉的規則。
林川沒有立刻點開附件,而是先讓劉敏截圖、儲存郵件頭和來源路徑。發件人用了匿名郵箱,正文卻寫得很具體:佣金比例臨時上調、直播間入口被無理由撤掉、結算週期從七天改成三十天,申訴頁面永遠只有“規則升級中”五個字。
何旭看完第一段,臉色就變了:“這是從舊平臺逃出來的主播?”
唐小雨站在投影前,手指停在最後一句話上。那句話寫得很剋制:我們不求保底流量,只求規則在開播前寫清,開播後不能隨便改。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林川看向劉敏:“附件裡有沒有要求我們直接接走賬號、粉絲或未結算佣金?”
“沒有。”劉敏快速掃過目錄,“只有九份規則變更截圖、三份結算爭議說明,還有一份匿名彙總表。發件人說,他們可以刪去賬號名後提供原始頁面錄屏,但暫時不敢實名。”
“不實名就不能談入駐。”陳默說得很冷靜,“更不能把這些材料當成平臺罪證對外用。我們現在連對方是不是雲盛放的鉤子都不知道。”
唐小雨抬頭:“但他們說的事是真的。很多中腰部主播都遇到過,規則一天三變,入口說撤就撤,佣金說扣就扣。”
“我知道。”林川說,“所以更不能急。”
他把郵件投到白板旁邊,又拉出星川傳媒組這周的報表。一個是別人的痛點,一個是星川剛跑出來的乾淨收入。兩張表擺在一起,答案其實已經很明顯。
“我們不做公開招募。”林川說,“先做封閉內測。”
何旭精神一振:“自有平臺?”
“不是正式平臺。”林川糾正,“是規則內測環境。只驗證四件事:主播、商戶、使用者和星川之間,開播前的規則能不能寫清;開播中的入口和分成能不能留痕;開播後的結算能不能按版本執行;爭議發生時,誰有權查原始記錄。”
陳默立刻問:“錢怎麼分?”
林川拿起筆,在白板上寫下三行:商戶貨款歸商戶;主播服務收益按場次和成交分成;星川只收技術與運營服務費。
“比例不要今天拍腦袋。”他看向唐小雨,“你和陳默一起按成本、主播勞動、商戶毛利和售後風險算。內測期可以少賺錢,但不能把虧損偽裝成生態補貼。”
唐小雨點頭,眼裡那點亮意被壓成了認真:“主播也要知道失敗條件。比如貨品不合格、客服缺人、入口來源不真實,我們有權停場。”
“寫進規則。”林川說。
何旭翻到匿名錶最後一頁,忽然皺眉:“有個主播提到,舊平臺曾在開播後把佣金從十五個點改成八個點,理由是‘活動扶持口徑調整’。如果我們也給商戶留修改入口,主播還是會怕。”
陳默把筆放下:“所以修改權不能歸某一方。商戶可以申請改貨品,主播可以申請暫停講解,星川可以因合規風險中止場次,但任何涉及分成、結算週期和售後責任的變化,都必須重新生成版本,且舊訂單按舊版本結算。”
唐小雨看了林川一眼:“這條要寫得很直白。主播不怕規則嚴,怕的是規則藏在角落裡,等出事才拿出來。”
林川點頭:“頁面第一屏就寫,不放小字。”
葉辰在角落裡舉了下手:“如果要留痕,我可以先做一個很薄的版本。每場直播生成規則版本號,開播前鎖定。入口來源、商品清單、分成比例、售後責任、退款口徑都進記錄。開播後如果改規則,系統會顯示誰改、什麼時候改、為什麼改。”
何旭忍不住笑:“這不就是把‘平臺說了算’改成‘平臺也要簽字’?”
“對。”林川說,“但注意,不能讓使用者以為星川保證銷量,也不能讓商戶以為主播替他承擔售後,更不能讓主播以為換個平臺就不用守規則。”
陳默把白板拍下來:“我加一條,內測期資金不進資金池。商戶貨款不經星川賬戶,使用者付款仍走商戶收款通道;星川只結服務費和佣金。否則平臺還沒做起來,資金合規先炸。”
劉敏補充:“匿名郵件只能作為需求線索。要進入內測,對方必須走正式登記,提供本人授權和舊平臺爭議材料的來源說明。我們不接盜取資料,不接合同未解除的獨家主播私下跳轉,也不鼓勵他們違反原協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