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雨沉默了一下：“那會篩掉一大半。”
“篩掉也好。”林川看著她，“星川要的是能長期站住的規則，不是把舊平臺的混亂搬到自己這裡。”
下午三點，星川傳媒組第一次把會議室分成了兩邊。左邊是規則文字，劉敏逐條壓措辭；右邊是內測頁面，葉辰和陳海把臨時頁面跑在公司內網環境裡。頁面很簡陋，沒有漂亮首頁，只有四個標籤：貨品、入口、分成、爭議。
唐小雨在測試賬號裡上傳一場樣例。貨品清單鎖定後，系統自動生成一行灰色提示：規則版本R-001，開播前二十分鐘鎖定，鎖定後任何修改需三方確認。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以前她的賬號被封時，對方連一條能追問的規則版本都不給。現在這行灰色小字不熱鬧，卻像一把能抓住的扶手。
“如果主播臨時發現商戶貨品有問題呢？”她問。
葉辰把滑鼠移到爭議標籤：“可以點暫停場次，原因必須選擇。貨品安全、授權缺失、客服不足、入口異常。暫停會通知商戶和星川稽核人，記錄不能刪。”
陳默看完後問：“分成什麼時候確認？”
“開播前確認比例，結算按實收交易和退款週期自動生成草表。”葉辰說，“但現在只是內測工具，不接真實支付介面。”
“先不接。”林川拍板，“第一場內測只接資料，不接錢。”
何旭剛想說這是不是太慢，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上一章三十分鐘測試賺到的錢還在報表裡，可林川顯然不打算用一場小勝把步子扯大。
傍晚，劉敏透過正式郵箱回覆那封匿名郵件。回覆不長，只給出四條邊界：願意接收可核驗需求；不承諾保底流量；不鼓勵違反原合同；如申請參與封閉內測，需實名向星川法務登記，但公開材料可做身份遮蔽。
郵件發出後半小時，對方回了。
這一次，匿名彙總表變成了十二個人的單獨申請。名字仍做了遮蔽，但每個人都附上了願意實名核驗的說明，其中六個人明確寫著：可以接受不保底、不搶流量、不繞過合同，只要求規則版本開播後不得單方改動。
唐小雨看著那六行字，喉嚨動了一下：“他們不是來要便宜的。”
“所以值得測。”林川說。
晚上八點四十，第一批封閉內測名單定下來：兩名主播、兩家已透過複核的小商戶，一場不公開、不接支付、不對外宣傳的規則鏈路測試。測試目標只有一個，確認規則版本從開播前鎖定到結算草表生成，中途不被任何一方單獨改掉。
林川在審批頁簽下名字時，系統依舊沒有提示。
他已經習慣了這種沉默。真正能讓規則站起來的，不是獎勵，而是有人願意按規則少賺一點、慢一點、麻煩一點。
審批剛完成，唐小雨的工作手機震了一下。
她低頭看完，臉上的喜色慢慢收住：“舊平臺也發新規則了。”
林川接過手機。
螢幕上是一份剛推送給商戶和主播的公告：即日起，平臺優質內容扶持計劃升級，符合條件的賬號可獲得三十天流量補貼及佣金減免；合作期間，不得在第三方未認證渠道進行同類帶貨測試。
何旭罵了一聲：“他們這是要用補貼把人鎖回去。”
林川把手機還給唐小雨，視線落在那行“三十天”上。
“內測照常。”他說，“明早，把補貼條款也放進規則風險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