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半,陳默把一摞列印好的表格拍在林川桌上時,紙邊還帶著熱感。
“先看這個。”他沒坐下,手指直接點到最上面一行,“合作平臺把上週該結的款,順延了十四天。理由是對賬口徑要再核一遍。”
林川抬眼,沒急著接話。
陳默又抽出第二份檔案。“這家供應商更直接,預付款比例從三成提到六成。說是最近行業波動大,先收錢再排產。”
第三份是算力和外包服務的聯合通知,措辭客氣,意思卻很硬,月底前要先補一筆保證金,否則後續資源排期往後挪。
林川看完,手指在桌面上停了兩秒。
“這不是三張單子。”他說,“這是一起來的。”
陳默點頭。“我也這麼看。平臺拖結算,供應商提預付,銀行那邊還是老樣子,授信口子沒開。要是全按對方的新條件走,咱們的現金鍊最多撐三十天。”
會議室裡沒人接聲,連空調風都顯得有點重。
蘇清月坐在靠窗的位置,剛把一疊公開資料翻到最後一頁。她沒插嘴,只把其中一張關係圖推過來。
“昨天你讓我找最後一條公開鏈。”她說,“今天還沒有直接證據證明誰在統一指揮,但這幾個時間點太整齊了。平臺、供應商、融資口徑,幾乎是同一節奏往前壓。”
林川掃了一眼圖上的公司名,沒有急著把話說滿。
趙家背後那條線剛被理順,今天現金流就跟著被卡住,時間點太巧了。巧到不像巧。
“先別往外放。”他說,“我們只看結果。”
陳默把第二頁翻開,露出一張更細的現金流表。
“我把接下來三十天的必須支出列出來了。”他語速很穩,“工資、社保、伺服器、辦公租賃、恆輝駐場成本、內容拍攝和基礎外包。最怕的不是單筆大支出,是這些賬期同時往前擠。”
林川盯著表格,沒有說話。
公司已經不是剛起步那會兒。那個時候靠一筆返現就能翻身,現在手裡有幾個專案、有幾條業務線,還有一堆不能斷的交付和合作關係。錢不是沒有,只是每一筆都有位置,挪錯了就會連鎖崩。
“恆輝那邊的階段款呢?”他問。
陳默搖頭。“還在執行週期裡,不能提前算進來。就算今天簽字,錢也不是明天到賬。更別說現在還沒到節點。”
“傳媒組的結算?”
“也被拖了。”陳默把另一份郵件放下,“平臺口徑是例行復核,時間從本週推到下月中旬。數額不算最大,但它本來是用來頂週轉的。”
林川靠回椅背,指節輕輕敲了一下桌面。
他很清楚,這不是普通的拖延。對方知道星川現在最怕什麼,所以把結算、預付款和排期一起往前壓。不是要立刻打死他,是要讓他每一步都得先看對方臉色。
蘇清月看著他的表情,開口說:“你昨天剛把趙家和盛海的公開關係鏈補上,今天就開始集體卡賬,說明他們不想讓你從容。輿論可以慢一點,現金不會等人。”
林川沒反駁。
“能提前收回來的,有多少?”他問陳默。
陳默報了幾個名字,語氣不樂觀。“有兩家客戶可以推進驗收,但都得按合同邊界來,不能硬催。再往前擠,就會把後面的合作關係做壞。真能立刻回來的,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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