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只是第一道門。
周野很快把低功耗調度曲線拆成四段，要求秦崢現場說明第六次流片失敗後到底改了什麼。
秦崢拿起白板筆，手指還有輕微發抖：“第六次之前，我們一直把溫漂補償寫在後處理裡，省事，但邊緣裝置溫度一變，功耗曲線就飄。第六次失敗後，我們改成前置取樣，犧牲一部分峰值效能，換穩定。”
周野問：“程式碼誰寫的？”
秦崢沉默了一下：“請假的兩個人之一。”
陳海立刻皺眉：“人不在，怎麼核？”
秦崢拿起手機，又放下：“他昨晚說家裡有事。”
“打。”林川說。
秦崢撥過去，第一遍沒人接，第二遍響到最後才通。會議室沒有開擴音，只聽見秦崢壓著聲音問了幾句，臉色一點點難看下來。
結束通話後，他低聲說：“他說有人願意替他處理競業和欠薪，還能給一筆簽字費。條件是今天別回園區，等微瀾和星川談崩。”
唐小雨在星川那邊接入了音訊，聽到這裡立刻問：“對方有沒有讓他發公開宣告？”
“還沒有。”秦崢說，“只是讓他拖到下午。”
劉敏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只能記錄為外部接觸和拖延誘導，不能定性主體。讓工程師本人發書面說明，願意回來的，走自願到崗；不願意的，別威脅。”
林川看向秦崢：“你欠薪是事實，工程師動搖也是事實。別用情懷壓人。”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扎得秦崢臉色發白。他沉默幾秒，點頭：“我知道。”
十點四十八分，其中一名請假的工程師回到園區。他沒有進會議室，只在劉敏遠端見證下提交了說明：昨晚確有第三方聯絡，承諾支付欠薪和簽字費，要求其暫緩回崗；他願意繼續配合首輪技術核驗，但不承諾最終留任，除非後續欠薪、崗位和研發方向有明確方案。
陳默看完說明，反而鬆了口氣。
“這比口頭忠誠有價值。”他說，“他沒有被收買成證人，也沒有被感動成空頭承諾。”
周野讓他遠端開啟排程指令碼的版本記錄。提交時間、失敗修正說明、測試資料和補測申請單逐項對上後，首輪技術核驗頁終於從紅色改成黃色。
黃色代表未透過最終驗證，但足夠進入下一步。
十一點三十七分，劉敏把首輪材料核驗結論發給封測廠：原始測試包可追溯，低功耗調度曲線具備階段性復現基礎，失敗修正路徑存在書面和版本記錄支撐；核心工程師十人中八人確認願意配合下一輪驗證，一人暫緩，一人失聯。星川不簽署《商業投資確認函》，不確認付款義務，不承接歷史尾款，只要求封測廠按昨日郵件保留排期至下午六點。
傳送前，林川看了最後一遍。
“加一句。”他說，“若封測廠變更條件，請以正式郵件列明變更理由和責任邊界。”
陳默點頭：“這一句是刀。”
郵件發出去後，會議室裡沒人說話。
十一點五十九分，封測廠回覆。
排期暫保留至今日十八點。商業投資確認函不作為首輪材料核驗前置條件，但下一輪驗證樣品清單、核心工程師到崗確認和費用邊界，需在十七點三十分前提交。
秦崢盯著那封郵件，肩膀像終於放下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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