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看著表格最底下的紅色風險提示。
如果收下微瀾，星川要面對的不只是錢，還有晶片研發週期、供應商信任、債權談判、團隊穩定和外部資本圍堵。更麻煩的是，這條路短期不會給星川帶來漂亮收入，只會讓現金流表難看得像一場公開自殺。
可如果不走，星川就會繼續被算力、平臺和供應鏈輪流卡住。今天對方延遲結算，明天就能換成介面、白名單、雲資源，後天再換成銀行和供應商。
“對內也不許包裝成勝利。”林川說，“這不是擴張，是換命門。誰反對，都可以把最壞理由寫出來。”
陳默的神色緩了一點：“你要讓管理層看十二億上限？”
“看。”林川說，“數字難看，才值得他們反對。要是連自己人都不能說服，就沒資格去說服債權人、投資人和封測廠。”
秦崢終於開口：“如果星川內部不同意呢？”
林川沒有給他空話：“那就不推進。”
秦崢怔住。
“我不會為了給你希望，拿星川員工的工資和客戶交付去賭。”林川語氣很平，“但如果內部能把最壞情況拆開，債權人願意談，封測廠願意保排期，核心團隊願意留下，那我會把微瀾作為星川自主底座的第一塊資產來做。”
不是救急，不是抄底，也不是買一個能講故事的殼。
秦崢低下頭，過了很久才說：“我能接受。”
陳默把幾份檔案依次推過去：“那從現在開始，所有口頭承諾歸零。你要給我們債權聯絡人名單、質押登記原件、投資人協議完整版本、封測廠聯絡人，以及十名核心工程師的真實去留意向。任何材料缺一塊，方案暫停。”
秦崢點頭：“今晚給。”
“還有一件事。”林川看著他，“你不能再單獨接觸前面那幾批拆專利的買家。不是限制你選擇，是避免他們拿你的口頭資訊反過來壓債權人。”
秦崢沉默片刻，拿出手機，當著他們的面開啟通訊記錄，把兩個備註為“資產合作”的號碼截圖發給劉敏。
“這兩家還在催我。”他說，“其中一家今天下午又提價了，條件沒變，仍然只要專利、版圖和核心工程師競業限制。”
劉敏接收截圖，立刻做了只讀歸檔。
陳默盯著螢幕，眉頭微微一沉：“他們知道封測廠三天期限？”
秦崢臉色變了：“我沒說。”
林川和陳默對視了一眼。
這就不是單純的買家壓價了。有人比公開資料更清楚微瀾的倒計時，才會在這個時間點提高現金報價，逼秦崢拆掉最值錢的部分。
林川沒有立刻追問來源。他只把那份十二億上限表重新開啟，在檔名後面加了四個字：內部評審。
“劉敏，截圖單獨歸檔，別外傳。陳默，明早把現金安全線、融資禁區和最壞退出條件放到第一頁。”他停了停，“九點，核心管理層閉門會。”
陳默問：“議題怎麼寫？”
林川看著螢幕上那串刺眼的數字，按下儲存。
“星川是否啟動微瀾芯科整體收購盡調。”他說，“不是討論願不願意花十二億，是討論我們有沒有資格賭這一次。”
會議邀請發出去時，凌晨兩點的辦公室仍然安靜。可林川知道，等天亮之後，這個數字會讓星川第一次真正分成兩種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