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點四十,投票前置會還沒開始,星川會議室裡的氣氛已經比昨天更緊。
劉敏把四份檔案攤在桌上,第一份封面最刺眼:技術線最壞情形。
陳海沒有等人坐齊,直接開口:“我先說結論。只要微瀾盡調抽走兩名以上主力工程師,恆輝聯調延遲機率會超過六成。早晚便利複核和規則鏈路內測也會一起往後推。”
唐小雨把手機反扣在桌上,聲音也冷:“我這邊更壞。昨晚到現在,已經有五個品牌問同一句話:星川是不是要把規則業務讓位給晶片收購。其中兩家要求暫停下一輪測試排期,等我們給明確答覆。”
會議室安靜了一瞬。
這不是內部爭吵了。外面的手已經伸進來,輕輕一推,就把“十二億”和“晶片”兩個詞塞到星川最脆弱的信任縫隙裡。
林川拉開椅子坐下,沒有去看那串訊息,只問:“暫停排期的品牌,有沒有撤回合作?”
“沒有。”唐小雨說,“他們很剋制,只是要求不要把他們寫進任何收購背書,也不要因為新專案改變原本的結算規則。”
“那就照他們的要求回。”林川看向劉敏,“既有合作不背書新專案,原合同、原排期、原規則不變,寫進統一口徑。”
劉敏點頭,把紀要標題改成“投票前置條件審查”,又在第一行加粗:本會不形成收購決議。
何旭坐在旁邊,握著筆的手緊了緊:“可是外面已經這麼問了,我們還不開會投票,會不會更被動?”
陳默抬眼:“急著投,才叫被動。對方現在要的不是答案,是讓我們用情緒做決定。”
林川沒有接話,只把陳海那份表拉到面前。
表格很難看。
恆輝聯調最少需要陳海、葉辰和兩名後端連續盯七個工作日;早晚便利複核還差貨品抽樣、客服回退和結算口徑;規則鏈路內測的版本鎖定模組剛跑通,還沒有接真實支付,也不能被外界誤解成平臺上線。
陳海把每個節點後面都標了紅線:核心主力不可抽調,生產環境不可開放給微瀾團隊,恆輝交付延期超過兩個工作日,技術盡調自動降級或暫停。
林川看完,抬頭問:“如果不抽主力,只給你一個介面人,負責把微瀾材料轉給周野和外部晶片顧問看,現有專案能不能穩住?”
陳海皺眉:“一個介面人可以,但不能是葉辰,也不能讓他碰恆輝當天任務。”
“人選?”
“聞卓那邊有專案管理經驗,但不懂晶片。技術材料只能做流轉,不能判斷。”
“判斷不讓他做。”林川說,“技術結論只來自周野、微瀾原始報告和外部顧問複核。星川自己的交付線不背晶片結論。”
陳海沉默幾秒,點了點頭:“這樣我可以把反對改成條件反對。”
這句話讓桌上的氣氛鬆了一點,但陳默很快把第二份檔案推了過來。
“財務這邊沒有松的地方。”他說,“盡調本身就有成本。律師、審計、技術顧問、差旅、資料封存、訪談,都要錢。更麻煩的是信用成本。只要債權人認定星川進場,他們可能立刻把折讓變成全額兌付,把延期變成先付保證金。”
他翻到最後一頁。
“我的退出線有四條。第一,任何債權人要求星川無條件承接歷史債務,停止。第二,上一輪投資人堅持優先清算和回購立即觸發,停止。第三,封測廠要求星川先墊全款且不保留歷史測試條件,停止。第四,任何融資方拿微瀾做條件要求董事會席位、一票否決或控制權條款,停止。”
何旭聽得臉色發緊:“那還能談什麼?”
“能談真實讓步。”陳默說,“願意折讓的債權,願意延期的投資人,願意保排期但按節點付款的封測廠,願意留下但不要求星川立刻補齊所有歷史欠薪的核心團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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