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看完,手指停在“融資聲量”四個字上。
“這個詞,誰先問的?”
唐小雨把聊天記錄遞過去:“三家不同品牌,措辭很像。都是‘聽說你們要用規則業務給晶片融資背書’。”
劉敏立刻調出昨晚歸檔的拆專利買家截圖。兩邊詞句並排放在螢幕上時,會議室裡的幾個人都看出了問題。
不是完全一樣,但味道太像。
微瀾那邊有人催秦崢拆賣專利,對星川這邊則有人試探品牌信任。兩條線的目的並不複雜:讓秦崢覺得星川不敢接,讓星川覺得接了就會失去現有業務。
林川看著螢幕,沒有急著定性。
“只能寫疑似同源話術。”他說,“不能寫成同一方,也不能寫成盛海或趙家指令。”
劉敏應了一聲,重新標註證據等級。
周野的影片視窗亮起來時,已經八點五十九。醫院走廊的背景比昨天更嘈雜,他卻把聲音壓得很穩。
“我的條件也發了。”他說,“技術盡調只看三件事。第一,低功耗調度曲線能不能用原始測試資料復現。第二,失敗流片的問題有沒有明確工程修正路徑。第三,十名核心工程師願不願意繼續跑到下一輪驗證。”
陳海問:“如果前兩條過了,第三條不過呢?”
“停。”周野說得很乾脆,“晶片不是文件專案。人散了,買回來的是一堆以後還要重燒的錢。”
林川把四份檔案並在一起,拿起白板筆。
他沒有寫“透過”,也沒有寫“收購”,只在白板上寫了四個詞:人員、現金、信任、技術。
“今天投票之前,先把這四件事講清楚。”林川轉身看著所有人,“人員不能抽空恆輝和現有交付,現金不能壓穿運營安全線,信任不能拿現有品牌和主播做背書,技術不能只看專利和口號。”
他在每個詞下面加了一道橫線。
“如果啟動,也只啟動帶退出線的盡調。盡調編號單獨建立,材料來源單獨歸檔,對外口徑只說技術與債務核驗。任何一條紅線被觸發,自動暫停,不需要再開會給我面子。”
陳默看著白板:“你這是把盡調做成反向審批。”
“對。”林川說,“先證明什麼情況下不能做,再討論什麼情況下能做。”
會議室裡沒人再急著表態。
因為這套條件不好看,卻讓每個人的擔心有了位置。陳海不用擔心技術線被一句戰略抽空,唐小雨不用替還沒發生的收購向品牌解釋,陳默的現金安全線被寫成了否決項,周野也終於把長期底座從一句方向變成三條可核驗條件。
劉敏把白板內容拍照歸檔,正準備列印投票前置頁,郵箱提示音突然響了一聲。
她掃了一眼發件人,眉頭立刻皺起。
“秦崢發來的。”劉敏說,“封測廠只願意把排期保留到明天下午六點,前提是今天中午前收到星川的盡調邊界函。還有十名核心工程師的去留意向表,只有七個人簽了願意等結果,剩下三個人沒有籤。”
這句話像一枚很輕的釘子,釘進剛剛平穩下來的會議室。
陳海下意識看向白板上的“人員”,陳默則看向“現金”。
何旭低聲問:“那現在怎麼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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