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的鐘剛跳到九點,劉敏把投票前置頁推到林川面前。
最後一欄“責任歸屬”仍然空著。
陳默沒有催票,只把筆放在表格旁邊:“這一欄不寫清楚,今天誰投贊成,誰就是在替一個沒有邊界的決定背書。”
空氣一下繃緊。
何旭原本已經準備舉手,聽見這句話,又慢慢放了下來。陳海看著白板上的“人員”,唐小雨看著手機裡兩家品牌暫停排期的訊息,周野的影片窗口裡只剩醫院走廊的白牆和偶爾經過的人影。
林川低頭看那一欄。
責任歸屬四個字,比十二億更重。
錢可以拆成債務、延期、折讓和節點付款,人可以拆成介面人、外部顧問和不抽主力,技術可以拆成復現、修正路徑和工程師去留。可最後總要有人回答一個問題:如果判斷錯了,誰先承擔代價。
“寫我。”林川說。
劉敏的筆停住。
陳默抬頭:“你個人現金只有七萬多。你拿什麼寫?”
這句話很冷,也很必要。
林川沒有迴避:“不是寫我立刻拿現金填十二億,也不是讓我繞過公司治理私下兜底。寫清楚:若因我個人推動盡調,在四條紅線被觸發後仍強行推進,導致星川產生額外盡調淨損失、品牌補償或交付違約責任,由我作為創始人承擔優先追償責任。”
陳默的眉頭仍然沒有松:“範圍。”
“只限越過紅線後的損失。”林川說,“正常盡調預算按公司流程審批,不計入個人兜底。任何債權人、投資人、封測廠或融資方要求星川無條件承接歷史債務,自動停止。停止之後,如果我還要推進,才觸發我的責任。”
唐小雨抬起頭:“品牌這邊呢?”
“既有品牌和主播不為微瀾背書。”林川看向她,“如果我或者任何人拿他們的名字做收購聲量,造成合作損失,責任也先歸我。你可以把這一條寫進對內授權。”
唐小雨盯著他看了兩秒,沒笑,也沒像平時那樣開玩笑。
“林總,我要的是可執行,不是好聽。”
“所以讓劉敏寫成檔案。”林川說,“不是口頭承諾。”
劉敏立刻新建文件,標題敲得很慢:《微瀾芯科整體收購盡調立項邊界及創始人優先責任承諾》。
陳海終於開口:“技術線也要一樣。只要抽走葉辰,或者讓微瀾團隊接觸恆輝生產環境,我反對票立刻生效。”
“寫進去。”林川說,“陳海對現有交付資源擁有暫停建議權。技術線被抽空,盡調自動降級為資料核驗,不進入現場深挖。”
周野的影片裡傳來輕微電流聲,他的聲音比前兩天更啞:“我補一條。技術條件不過,不能用‘先買下來再說’壓過去。低功耗曲線不能復現,失敗問題沒有工程修正路徑,或者十名核心工程師不能形成穩定小組,全部停止。”
林川點頭:“寫。”
劉敏一條一條記下。螢幕上的檔案逐漸從空白變成密密麻麻的條款,沒有口號,只有停止條件、材料邊界、授權範圍和追責順序。
陳默看完前兩頁,拿起筆在“個人承擔優先追償責任”下面畫了一道線。
“還不夠。”他說,“你不能只寫願意承擔。要寫董事會可以限制你繼續單方推動微瀾事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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