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看向林川：“封測廠那邊不會喜歡這個口徑。它不能幫他們收歷史尾款，也不能幫微瀾賣故事。”
“正因為這樣，才有價值。”林川說。
他重新看那封未發郵件，視線停在最後一句上。工程團隊將不再為結論背書。
這比失敗七次更嚴重。失敗還能修，簽字鏈斷了，公司就只剩創始人的執念和一堆沒有人負責的報告。
林川問秦崢：“現在八名到崗工程師知道第七次記錄嗎？”
秦崢沉默片刻：“知道一部分。沒人願意提。”
“那就讓他們進來。”林川說。
秦崢愣住：“現在？”
“現在。”林川說，“明天要不要去，不該只由你和星川決定。簽字鏈裡的人必須知道，我們看見了第七次失敗，也看見了他們質疑裝置條件的理由。”
十分鐘後，微瀾的小會議室擠滿了人。
八名工程師站在白板前，有人眼下發青，有人手裡還攥著螺絲刀。上午回來的封裝工程師站在門邊，沒有坐。失聯那個人的位置空著，像一塊明顯的缺口。
林川把三份材料放在桌上，沒有繞彎：“第七次封存記錄已經開啟。星川不會把它當成瑕疵藏起來，也不會把它直接寫成技術死亡證明。”
有人抬頭看他。
林川繼續說：“明天如果繼續去封測廠，驗證目標會改成三項風險定位，不做完整效能背書，不對外宣傳，不承諾收購，不解決欠薪，也不要求你們拿長期留任換一次配合。誰不願意籤本輪驗證，可以退出簽字鏈，但原因要寫清楚。”
門邊那名工程師終於開口：“林總，如果第八次還是失敗呢？”
秦崢的呼吸明顯一滯。
林川看向他：“你先說。”
秦崢站在那裡，嘴唇動了兩下，聲音有些啞：“如果第八次還是失敗，按現在這個團隊狀態，沒人會再跟我賭第九次。包括我自己，也沒有資格再要求你們留下。”
這句話落地，比任何漂亮承諾都重。
幾個工程師沒有說話，但緊繃的臉色反而鬆了一點。人有時候不是怕失敗，是怕失敗被老闆用熱血蓋住，最後所有責任都攤到執行人身上。
周野在影片裡說：“我只提技術邊界。明天三項風險定位，如果資料繼續互相打架，我會建議星川停止推進，除非先補齊獨立測試條件。”
陳默立刻補充：“停止推進不等於否定你們所有價值，也不等於星川接手債務。只是下一筆錢不能再花在不清楚的地方。”
林川看了陳默一眼。那句話已經把下一步的門留出來了，但沒有跨過去。
劉敏把新的會議記錄投到螢幕上：第七次封存記錄補充核驗；明日封測目標由“下一輪驗證”修訂為“三項風險定位”；工程師簽字鏈按自願和本輪職責確認；第七次失敗記錄不得刪除、不得對外斷章引用。
秦崢拿起筆，第一個簽下名字。
隨後是七個工程師。門邊那名工程師猶豫了很久，最終也在“僅配合本輪風險定位”後面簽了字。
最後一欄仍空著。
那是失聯工程師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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