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沒有讓任何人寫漂亮話。每一封回覆都附上對應證據:排期表、許可權隔離截圖、資料用途限制、財務紅線和管理層重新表決條款。能證明的就證明,不能承諾的就寫不能承諾。
晚上八點四十,沈硯落地江海。
林川到機場出口時,劉敏已經提前聯絡了司機和法務。沈硯拖著一個小行李箱走出來,臉上沒什麼疲色,先問的卻不是微瀾地址。
“媒體已經在寫了?”
林川把手機遞給他。
沈硯掃完標題,眉頭皺起來:“需要我公開說一句,我不是來做融資背書?”
“不用。”林川收回手機,“你越公開,越會被剪成星川請專家站臺。你今晚只看材料,只對你親眼核驗的資料負責。”
沈硯停住腳,看了他一眼:“你花這麼大力氣把我請回來,現在最需要的其實就是一句背書。”
“最需要,不代表能要。”林川說,“你的名字先留在複核記錄裡,不留在媒體標題裡。”
沈硯沒有再說話,只把行李箱推給司機,自己坐進後排。車子駛離機場時,林川看到路邊停著一輛黑色商務車,車窗後有人舉著手機拍攝。劉敏沒有上前阻攔,只拍下車牌和時間,歸入公開場所接觸記錄。
微瀾園區的燈還亮著。
秦崢等在門口,手裡拿著第七次原件和顯微照片清單。幾名工程師站在他身後,有人已經看過媒體稿,臉色比昨夜更難看。
“林總。”秦崢聲音壓得很低,“他們在群裡問,星川會不會明天直接退。”
“先不開技術會。”林川說。
秦崢愣住:“沈工剛到,不先看樣品?”
“先開邊界會。”林川看向那幾名工程師,“今天外面有人把你們的失敗、債務和星川的風險測算攪成一個故事。我們先把今晚誰看什麼、誰籤什麼、哪些結論不能外傳講清楚。講不清楚,樣品不上桌。”
沈硯把電腦放到會議桌上,點頭:“我同意。沒有邊界的技術會,最後都會變成材料會。”
這句話讓屋裡幾名工程師的表情鬆了一點。
劉敏投出新的會議紀要標題:《封裝對照複核現場邊界及輿情隔離記錄》。沈硯只看合規材料和現場樣品,不接受媒體採訪;微瀾工程師只對本人經手資料簽字,不為融資、收購或宣傳結論背書;星川繼續不確認付款主體、歷史尾款、收購完成或債務承接。
秦崢第一個簽字。
隨後是沈硯。
最後,那名曾經請假又回園的工程師也拿起筆。他簽得很慢,簽完後抬頭問:“如果明天網上都說我們是垃圾專案,這份記錄還有用嗎?”
林川看著他:“有用。因為垃圾專案不需要保留否定性結論,也不會允許工程師只籤自己看到的資料。”
屋裡安靜了幾秒。
工程師低下頭,把樣品箱推到沈硯面前:“那先看第三片。”
晚上十點零六分,第一輪現場材料核對開始。顯微照片、焊點壓力記錄、第七次原件和封測波形被一項項擺開。林川站在會議桌側面,沒有催進度。他知道這一晚不會給出勝利,只能給出一個更清楚的戰場。
劉敏的電腦忽然彈出新郵件。
發件方是一家財經科技媒體,標題很客氣:關於星川科技近期資金安排及微瀾芯科技術真實性的採訪提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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