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敏點開附件的那一刻，會議室裡所有聲音都停了。
報告標題很剋制，《星川科技風險觀察：估值、現金流與跨界投資疑雲》。可正文第一段就把星川十億估值、微瀾七次失敗、林川個人賬戶近期大額入賬和十二億風險上限放在同一張圖裡，最後給出一句判斷：星川存在重大資金混同風險，合作方應審慎評估。
陳默只看了兩頁，臉色已經冷下來。
“這不是採訪提綱。”他說，“這是先定結論，再找問題。”
林川沒有接話。他把報告拖到投屏上，第一頁右下角的機構名稱很小，澄明產業研究院。劉敏很快調出公開資料，澄明沒有直接寫盛海資本控股，但理事會名單、活動贊助方和三家合作基金，都能在盛海體系公開年報裡找到影子。
“證據等級？”林川問。
“公開資料交叉關聯，中等。”劉敏回答，“不能寫成盛海直接釋出。”
“那就不要寫。”林川說，“先看它怎麼打。”
報告一共二十七頁，真正有殺傷力的不是技術質疑，而是資金錶。它把第136章林川個人支付的獨立測試裝置和專項驗證獎金，與同日個人賬戶大額入賬放在一起，又把星川三十天現金壓力、外部算力續約預警、供應商提高預付款比例並列，暗示星川正在用客戶現金給微瀾續命。
唐小雨拿著手機走進來：“品牌群裡已經有人轉了。兩家剛穩住的商戶又問，我們的結算款會不會被挪去晶片專案。”
陳默抬頭：“不會。但他們不需要相信我們口頭說不會。”
林川把報告翻到第十四頁。
那裡有一張表，寫著“疑似資金流向”。林川個人賬戶、星川科技公司賬戶、微瀾芯科盡調支出、客戶預付款四個欄目被畫成箭頭，箭頭尾端都指向“十二億晶片接盤計劃”。
“他們故意把沒有發生的事畫成流向。”陳默說，“星川沒有支付微瀾收購款，沒有承接債務，沒有確認封測歷史尾款。客戶預付款更不可能進個人賬。”
“那就逐項拆。”林川說。
他走到白板前，寫下四個詞：個人賬、公司賬、客戶賬、微瀾賬。
“個人賬戶接受依法核驗，但不公開完整流水給媒體做標題。公司賬戶給客戶看用途邊界。客戶資金單獨列專案，不碰微瀾。微瀾事項只列已發生檔案：盡調邊界函、現場邊界會、零付款、零債務承接。”
陳默立刻接過去：“再加一項，第三方會計師見證。對外只給核驗結論和可公開憑證，不把員工工資、客戶資料和未公開合同明細攤到網上。”
“可以。”林川點頭，“劉敏，聯絡會計師和律師，今晚開專項核驗目錄。唐小雨，所有品牌和主播機構只收一封正式說明，不在群裡解釋。”
唐小雨皺眉：“不先發公開宣告？”
“公開宣告解決的是圍觀。”林川看著那張箭頭圖，“現在先解決合作方的恐慌。真正在付款、結算和交付裡的客戶，比看熱鬧的人重要。”
晚上十一點二十分，恆輝陸承的影片請求提前打進來。
陸承沒有繞彎：“林總，報告我們看到了。明早九點的複核，我建議提前。恆輝只問一件事，二期試點相關人員、伺服器和驗收資金，有沒有被微瀾事項佔用？”
陳海把排期表投上去，葉辰、何旭、劉敏、恆輝介面負責人的任務狀態逐項亮起。每個任務後面都有最近一次提交時間和下一步責任人。
林川補了一句：“微瀾材料流轉由聞卓負責，不接觸恆輝生產環境。恆輝資料、日誌和驗收材料不會進入微瀾目錄。你們可以現在抽查許可權日誌。”
陸承盯著表格看了半分鐘：“資金呢？”
陳默開啟另一份只讀檔案：“恆輝專案無預付款，目前不存在被挪用的客戶預付款。已發生公司支出仍是伺服器、人工、辦公和既有交付，微瀾項下星川公司支出為零。”
這句話落下，會議室裡反而更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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