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結束通話後，秦崢從微瀾現場連進來。他身後的會議室燈光慘白，幾名工程師正在給沈硯調顯微鏡。
“林總，報告也傳到我們工程群了。”秦崢聲音發啞，“有人問，星川會不會因為資金質疑先暫停複核。”
林川看了一眼螢幕另一側的沈硯。沈硯沒有停手，只把第三片樣品壓在載臺上，示意工程師調整焦距。
“複核繼續。”林川說，“但邊界不變。技術會議不回應資金報告，資金報告也不能替代技術結論。你們只做親眼看到的資料。”
沈硯這才抬頭：“我同意。今晚如果因為報告停下，明天所有人都會說資料不敢看。”
秦崢閉了閉眼：“明白。”
十二點過後，專項核驗目錄初版形成。
第一欄是林川個人資金：購車定金、星港科創園資產監管款、獨立測試裝置服務、專項驗證獎金，全都有付款主體、收款主體和備註邊界。第二欄是星川公司賬戶：辦公租賃、伺服器、員工薪酬、恆輝交付和傳媒組成本。第三欄是客戶相關：恆輝無預付款，品牌與商戶服務款不得用於微瀾事項。第四欄是微瀾：盡調邊界函、現場邊界會、封裝複核記錄，付款、債務承接、股權取得均為無。
陳默把“林川個人賬戶近期大額入賬”單獨圈出來。
“這部分不能空著。”他說，“報告最容易抓的就是這裡。你可以不公開完整流水，但必須給會計師和律師可核驗材料。”
林川安靜了幾秒。
系統的事不能說，也不需要任何人替他解釋。可錢已經進入現實賬戶，就必須經得起現實規則的檢查。
“放進私密核驗目錄。”林川說，“銀行入賬記錄、稅務諮詢記錄、來源說明和不可公開邊界，由律師保管。客戶看公司賬，監管或司法需要時按程式提供。媒體不能用一句匿名質疑換走我的全部隱私。”
陳默看著他：“你確定？”
“確定。”林川說，“我創辦星川不是為了讓每個合作方相信我沒有秘密，而是讓他們確認，自己的錢不會被我的秘密影響。”
這句話讓陳默的筆尖停了一下。
他沒有再追問，只在目錄旁寫下：個人資金依法核驗，公司資金專項隔離，客戶資金用途不可混同。
凌晨一點十六分，星川正式向核心合作方傳送《資金與專案隔離專項核驗說明》。附件不多，卻每一份都能落到檔案編號、付款主體和責任人。公開回應只有四句話：星川未完成微瀾收購；未支付收購款；未承接微瀾歷史債務；未使用客戶資金參與晶片盡調。
劉敏把澄明報告中三處明顯錯誤標紅：十二億被寫成預算，風險上限被寫成報價；沈硯被寫成星川僱傭專家，實際仍是微瀾封裝複核顧問；恆輝專案被寫成客戶預付款來源，而恆輝合同本身沒有預付款。
“這些可以反擊。”唐小雨說。
“可以，但不是今晚。”林川揉了揉眉心，“今晚先把事實發給該看的人。明天再決定哪些錯誤公開指出。”
他的手機就在這時亮起。
發信人是蘇清月。
訊息只有兩行：我看到了澄明報告。明天上午，如果你願意接受獨立核查，我要看原始憑證、不可公開邊界和你拒絕公開的理由。
第二行更短。
我不會替你寫澄清稿。
林川看著螢幕，過了幾秒，回覆：按採訪邊界來，你查你的。
傳送成功後，他把手機扣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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