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點十分,蘇清月把一隻沒有品牌標識的黑色檔案袋放在星川會議室桌上。
“先說明。”她沒有坐下,“今天我不是來替你澄清,也不是來幫你找澄明報告的錯。我只核驗三件事:錢從哪裡來,錢去了哪裡,還有你為什麼不願意把完整流水交給媒體。”
林川把門推開,讓劉敏和陳默一起進來。
“可以。”他說,“但每一份材料都要登記,能公開和不能公開分開。你可以質疑結論,也可以把核驗結果寫得不好看。”
蘇清月看了他一眼:“包括寫星川確實存在現金壓力?”
“包括。”
她開啟錄音筆,先記下時間、地點、在場人,又把手機放進透明袋裡。劉敏將《獨立核驗材料清單》推過去,第一頁列著個人資金、星川公司、客戶專案和微瀾事項四個目錄,後面是檔案編號,不是金額彙總。
蘇清月沒有先看林川的賬戶,而是抽出恆輝專案檔案。
“報告說恆輝預付款被拿去做晶片盡調。”
陳默把合同原件和銀行回單並排放下:“合同約定二期試點驗收後付款,目前沒有預付款。這裡是恆輝蓋章版合同,這裡是公司賬戶近期開立的專案專戶流水,收款為零。”
蘇清月拿出尺子,對著回單上的日期和合同頁碼逐項核對。她問了三次付款主體,又讓劉敏調出許可權日誌,確認恆輝資料沒有進入微瀾目錄。
“你們為什麼不把這張回單直接髮網上?”
“因為裡面有客戶賬戶尾號和合同聯絡人。”林川說,“證明我們沒拿錢,不等於可以把客戶隱私一起送出去。給合作方看原件,給公眾看脫敏結論,層級不同。”
蘇清月在記錄本上寫下:客戶資金未發現混同,公開憑證需脫敏。
隨後她轉向微瀾目錄。封測廠邊界函、現場邊界會、九片樣品清單和沈硯的顧問確認都被裝進透明頁。每份材料下方都有“未構成投資、付款、債務承接或股權取得”的醒目標註。
“這裡的十二億呢?”她問。
陳默指向第129章的風險表:“最壞情形上限測算。沒有報價,沒有預算,也沒有一分錢轉賬。報告把風險天花板畫成資金流向,屬於口徑錯誤。”
“你們有沒有把這句話寫進給合作方的說明?”
“寫了。”劉敏打開發送記錄,“但沒有直接點名澄明,也沒有說它受誰指使。”
蘇清月抬頭:“你們懷疑盛海資本?”
會議室裡短暫安靜。
林川沒有把公開關聯說成幕後命令:“劉敏只核到理事會、贊助方和合作基金的交叉關係,證據等級中等。懷疑可以存檔,不能當事實發布。”
蘇清月盯著他:“你很剋制。剋制有時也是一種迴避。”
“所以你可以把這句話寫進報道。”
她沒有笑,繼續抽出個人資金目錄。裡面只有付款憑證、稅務諮詢回執、律師見證說明和一張銀行入賬摘要,摘要把金額、日期和交易對手列全,卻遮住了其他賬戶和與家人的往來。
蘇清月的手指停在遮擋處:“澄明報告說你近期有大額入賬。你現在只給我一張摘要,怎麼證明不是把別的賬戶轉進來,再拿公司名義做投資?”
“證明不了。”林川回答得很快,“一張摘要只能證明這一筆入賬的時間和路徑,不能證明我全部財務沒有其他安排。”
蘇清月抬眼:“那你為什麼還讓我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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