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安全。”林川說，“賬戶裡有家人的支付資訊、住址關聯和與無關第三方的交易。把它們攤開，不會讓星川更誠實，只會讓無關的人承擔風險。”
蘇清月翻完律師函，問：“會計師什麼時候能出核驗意見？”
“今天下午給出目錄級確認，完整審閱需要按合同週期完成。”陳默說，“我們不會為了趕一篇稿，要求會計師把未審完的東西蓋成結論。”
她又問：“如果核驗發現你有一筆錢進了微瀾，怎麼辦？”
林川看著那隻黑色檔案袋：“按事實處理。個人投資就是個人投資，公司賬就是公司賬，不能因為結果難看就改分類。”
蘇清月把錄音筆轉了個方向：“你說得很像原則宣言。”
“那就看憑證。”
她把林川的付款摘要與星川公司流水逐筆比對，重點查了第136章獨立測試裝置、專項驗證獎金，以及最近三十天伺服器、薪酬和傳媒組成本。陳默沒有替他解釋返現來源，只提供付款主體、發票抬頭和監管賬戶回單。
蘇清月忽然問：“這七萬四千八百元，是不是為了讓賬目……讓你個人賬戶看起來更合理？”
林川的呼吸停了半拍，隨即把視線落迴文件：“這是獨立測試消費，裝置供應商和律師監管賬戶分別收款，目的、服務內容和參與記錄都在合同裡。你可以質疑它是否值得，但不能把猜測當成資金混同。”
蘇清月察覺到他短暫的停頓，卻沒有追問那個沒有說完的詞。她在記錄裡寫下“支出真實發生，價值判斷未作結論”。
十點二十，沈硯從微瀾發來一段現場影片。畫面裡，第三片樣品仍在顯微鏡下，工程師只展示編號和本人簽字頁，不展示未授權的版圖細節。
蘇清月看了兩分鐘：“技術材料為什麼只給這些？”
“因為它們還沒有公開。”林川說，“你要核驗資金，可以看技術服務合同和樣品責任記錄。尚未完成的核心引數不能拿來證明資金清白，也不能拿來給外界當宣傳。”
她關掉影片：“這和我明天想看的東西有關。”
“明天？”
“今天我只核驗資金與邊界。”蘇清月收起記錄本，“我要不要寫技術部分，取決於我能不能找到獨立來源，不取決於你願不願意給我一段好看的結論。”
林川點頭：“合理。”
臨走前，蘇清月把一張紙壓在桌上。紙上不是採訪提綱，而是她列出的待核項：完整個人入賬的第三方見證編號、公司賬戶與客戶專戶的獨立審閱範圍、十二億測算的原始表格、沈硯身份與顧問關係的可驗證檔案。
“這些我今天不帶走。”她說，“你們先決定哪些可以開放，哪些只能交給會計師。別用‘記者不懂’來搪塞，也別用‘全部公開’來表演誠意。”
林川拿起那張紙：“你會發布什麼？”
“不知道。”蘇清月把錄音筆收回袋裡，“審查結束之前，我沒有結論。”
門關上後，陳默看著桌上的待核項：“她已經把最難的問題留下了。”
“留下才有用。”林川說。
劉敏的電腦在這時響了一聲。會計師發來回執，確認已接收個人完整入賬材料和四類賬目目錄，但在核驗範圍欄特別標註：不對尚未完成的微瀾交易、技術成果和未來收購可能性作任何確認。
林川把回執轉給蘇清月，沒有附加說明。
不到一分鐘，她回覆：收到。下一次，我要看你願意開放的關鍵財務資料，也會繼續保留對未公開技術的拒絕。
林川看著那句話，合上檔案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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