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崢咬了咬牙，轉身對身後的人說：“按林總說的，樣片不動。”
陳默這時把宣傳頁裡的公司資訊查出來：“壹芯智算，成立不到一年，註冊資本不高，但上個月新增了兩家產業基金股東。其中一家和盛海體系有公開合作記錄，只能算公開關聯，不能定性。”
“先歸檔，不對外點名。”林川說。
唐小雨皺眉：“那外面會說我們心虛。對方已經把宣傳打成‘先一步解決’，我們如果只說核查許可權，客戶聽不懂。”
“客戶不需要聽懂晶片引數。”林川抬頭看她，“他們需要知道星川有沒有把受限資料當宣傳素材，有沒有因為微瀾影響現有交付。你按昨天的規則回應：效果結算試行不變，恆輝執行摘要不變，微瀾資料洩露風險單獨核查，不拿未驗證技術做廣告。”
唐小雨沉默兩秒，點頭：“我去把話術改成事實版。”
“不是話術。”林川說，“是記錄。”
她腳步一頓，重新點了下頭。
九點十分，第一批內部核驗結果出來。臨時賬號沒有下載完整檔案，也沒有開啟最終引數頁；但它訪問過第二批樣片的目錄結構、測試欄位說明和三項風險標籤。外部宣傳頁裡最像洩露的，恰恰是這些欄位，而不是具體數值。
陳海盯著日誌：“也就是說，對方拿到的可能不是答案，是題目目錄。”
“夠了。”周野從遠端會議裡開口，聲音有些啞，“知道我們要測什麼，就能提前做針對性宣傳。哪怕他們沒有晶片，也能先把話術佔住。”
林川看向螢幕另一側的沈硯。沈硯沒有說太多，只把第二批樣片的封存照片上傳到共享頁：“樣片未動，封條完整。我建議今天所有測試動作重新編號，把原來的引數審閱批次作廢，換一套現場生成的核驗順序。”
陳默立刻皺眉：“換順序可以，但不能變成臨時改資料。必須記錄為什麼換，誰提出，誰批准，誰見證。”
“按這個辦。”林川說，“封測廠那邊由我來溝通。我們不取消複核，但把九點半的引數確認改成許可權汙染說明會。對方願意保留視窗，就按新編號繼續；不願意，先停。”
秦崢的喉結動了動：“如果他們不願意呢？”
“那就讓它停。”林川回答得很乾脆，“微瀾不是靠今天這半小時活下來的。我們要的是能被承認的結果，不是被別人提前寫好的劇本。”
會議室裡沒人再反對。
十點整，封測廠接受臨時說明會，但要求星川和微瀾分別出具許可權汙染記錄，不得以外部宣傳頁作為單方推遲理由。陳默把條款逐字標出來，確認沒有新增付款義務、歷史尾款承接或投資意向。劉敏則把臨時賬號的訪問日誌、失敗匯出記錄、外部宣傳發布時間和截圖全部封存，形成第一份《第二批樣片引數審閱異常記錄》。
與此同時，唐小雨的客戶回覆也發了出去。郵件沒有解釋晶片路線，只說明星川現有服務和微瀾複核許可權隔離，效果結算第一批資料確認照常推進，任何未驗證技術結論不會用於客戶宣傳。
第一家試行客戶回得很快：基礎接入費流程繼續走，但要求把許可權隔離說明放進啟動資料包。
這不是好訊息，卻至少不是暫停。
林川看著那封回函，心裡緊繃的線稍稍鬆了一點。內鬼的問題已經把微瀾和星川現有業務再次綁到了一起，可只要處理方式不亂，客戶就還能看見邊界。
下午前的複核順序被重新生成。第二批樣片沒有立刻上測試臺，所有檢視人先補籤訪問確認，臨時賬號被凍結，微瀾內部審批鏈被單獨匯出。
劉敏把最後一份許可權表放到林川面前：“臨時賬號本身是空殼，沒有繫結真實員工。但它的建立、授權和繞過確認，必須經過上層許可權鏈。”
林川翻到最後一頁。
那一頁沒有名字，只有一串許可權節點編號，層級高得刺眼。
他把資料夾合上，聲音很輕：“查這條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