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點四十，劉敏把微瀾資料區的檢視人名單投到會議室螢幕上。
林川還沒坐下，就看見最下面多出了一行灰色記錄。
賬號名是“臨時複核介面”，授權時間昨晚十點四十七分，訪問範圍寫著第二批樣片引數預覽。按原定流程，這個時間點所有檢視人只需要重新簽署訪問確認，引數區本身還沒有開放。
“誰開的？”林川問。
劉敏臉色很差：“不是我這邊。許可權系統顯示來自微瀾內部審批鏈，備註是封裝複核協同，但沒有對應的會議紀要編號。”
陳默立刻把電腦合上：“先別看引數。所有人停在許可權頁，截圖、匯出日誌、封存當前狀態。”
林川點頭：“通知秦崢，微瀾那邊也停。誰已經進過資料區，誰坐在原位等複核。”
話音剛落，唐小雨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平板：“外面出事了。”
螢幕上是一家新冒出來的晶片方案公司的宣傳頁。標題很醒目：新一代低功耗推理晶片封裝路線完成針對性最佳化，解決快取喚醒抖動與溫漂補償延遲。
宣傳頁下面還有三張配圖，一張寫著“第二批樣片引數即將驗證”，一張列出“低溫段功耗反彈、快取喚醒、升溫補償”三個問題，最後一張直接把“星川接盤失敗專案”的傳聞放在對比欄裡。
會議室一下安靜下來。
這些詞不是行業通用話術。快取喚醒抖動、溫漂補償延遲、第二批樣片引數，這些都來自微瀾封裝複核的受限目錄，外部哪怕猜中方向，也不該在開放審閱前把幾個點同時打出來。
“釋出時間？”林川問。
“八點三十二分。”唐小雨說，“比我們原計劃開放參數早二十八分鐘。現在科技群已經在轉，說星川還在核許可權，對方已經拿出解決方案。”
陳海忍不住罵了一句：“這不是猜，這是照著我們的題目寫答案。”
林川沒有去碰宣傳頁下面的評論，只看許可權記錄：“先定事實。第一，引數區昨晚出現異常授權；第二，外部宣傳提前出現受限關鍵詞；第三，不能把這兩件事直接寫成同一個人洩密。”
陳默接得很快：“也不能立刻對外說微瀾被偷。我們現在沒有證明引數內容被完整讀取，只能證明許可權鏈異常和外部話術高度重合。”
劉敏已經開始匯出日誌。她手指敲得很快，聲音卻壓得很低：“臨時賬號昨晚只停留了七分鐘，訪問頁沒有顯示完整引數下載，但有三次預覽請求和一次失敗的匯出請求。失敗原因是二次確認沒簽。”
“誰簽了訪問確認？”林川問。
“正式檢視人還沒簽，今天九點才開始。”劉敏頓了頓，“但臨時賬號繞過了這一步。”
這才是真正危險的地方。
如果只是有人提前看了頁面，還能按檢視記錄查人；可它繞過重新簽署，說明問題不只在一個普通員工點錯按鈕。微瀾那邊的審批鏈、資料區介面、星川這邊的同步許可權，都有可能被人利用。
影片連線很快接通。秦崢站在微瀾實驗室門口，臉色鐵青，身後能看見幾名工程師被臨時留在工位上。
“我剛剛讓他們停了。”秦崢聲音發緊，“第二批樣片還沒開封，引數審閱也沒開始。林總，這個臨時介面不是我批的。”
“我現在不問誰批。”林川說，“先保護現場。所有人電腦不關機，不拔網線，不刪瀏覽器記錄。你讓沈硯和葉辰繼續盯樣品，樣片不開封，引數不翻頁。”
秦崢明顯愣了一下：“不開封？可是封測廠九點半等資料確認，錯過視窗，後面排期未必保得住。”
“排期可以談，證據鏈斷了就補不回來。”林川看著他，“今天如果帶著汙染過的引數去封測，外面那份宣傳頁會變成我們的影子。任何結果都能被他們說成跟著對方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