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看了他一眼:“可以說資金安排指向盛海體系空殼公司,不能說盛海資本下令逼迫。命令鏈還沒有。”
秦崢咬住牙,沒再往下說。
這句話不好聽,卻是他們現在唯一能站穩的地方。林川也想把那個名字直接釘在牆上,但證據不是情緒,釘歪了,只會讓對方把牆拆掉。
陳默繼續往下查。他把啟承商務服務近兩個月的公開招聘、司法送達地址、發票抬頭備案和同地址企業變更記錄拉出來,發現其中三家公司都在過去一週新增了“醫療協調”“專家會務”“技術諮詢”相關開票類目。
“太急了。”陳默說,“這些類目新增時間,和微瀾第二批樣片許可權開放時間靠得很近。”
劉敏立刻建檔:“證據等級怎麼寫?”
“資金主體疑似同源,工商穿透高度指向盛海醫療產業併購基金管理鏈;開票類目和付款預佔說明時間異常。”陳默頓了頓,“但還缺兩塊,實際付款流水和床位協調指令。”
林川點頭:“所以這份材料先不公開。”
唐小雨看向他:“客戶那邊呢?他們還在問許可權事故會不會影響星川。”
“回客戶事實。”林川說,“內部許可權事故已隔離,醫療脅迫線索進入律師證據包,現有商戶資料不進入微瀾資料區。不要寫盛海,不要寫空殼公司。”
“不寫?”秦崢猛地抬頭,“對方已經動到孩子了。”
“正因為動到孩子,才不能讓他們知道我們查到哪一層。”林川聲音很穩,“現在公開,他們會立刻換賬戶、撤殼、刪招聘、補協議。到時候我們只有一張圖,連後面的線都沒法追。”
秦崢胸口起伏了兩下,最後坐回去。他看向段明舟,眼神複雜得像壓著火,又像壓著愧疚。
段明舟一直沒說話。直到這時,他才啞聲開口:“如果我早點說,可能不會讓他們走到這一步。”
“可能。”林川沒有安慰他,“所以你的責任繼續查。但你現在要做的不是自責,是把你和對方所有接觸時間、話術、對方提到過的醫院科室和聯絡人,按順序寫清楚。”
段明舟點頭,拿起筆。
九點三十七分,省兒醫轉診視窗回執更新。段家補傳的兩項影像報告原件已接收,醫院間會診申請進入加急稽核,暫未要求預繳四十八萬。律師監管專戶裡的錢仍被凍結,未發生放款。
這條訊息讓會議室裡的緊繃稍微鬆了一點。
對方那邊卻急了。
九點四十二分,原通訊通道發來新的文字:“沒有引數,床位安排自動取消,後果自負。”
律師按林川要求,只回復一句:“請提供付款主體完整抬頭、官方授權檔案及醫院確認函。”
這一次,對方沒有再發圖片。
劉敏把沉默時間也記進證據包。九點五十、九點五十五、十點整,每個節點都有截圖和律師見證。所謂十點截止過去後,省兒醫視窗沒有撤回受理,段家也沒有收到醫院取消通知。
“他們在詐。”唐小雨低聲說。
“詐也有成本。”陳默盯著螢幕,“他們把啟承露出來,就是成本。”
林川站在白板前,拿起筆,在四類證據旁邊寫下第五類:盛海體系資金殼。
他沒有寫“幕後主使”,也沒有寫“實錘”。只在下面補了一行:第一份實質資金證據,暫不對外。
秦崢看著那行字,終於沒有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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