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出錢的賬戶，可能露頭了。”
陳默這句話落下後，會議室裡沒人立刻接話。那張被遮去抬頭的付款安排截圖還停在螢幕中央，編號尾端像一截沒擦乾淨的指紋，安靜，卻比前面所有威脅訊息都更刺眼。
林川看了一眼時間，晚上九點零二分。
距離對方所謂的十點床位截止，只剩不到一個小時。
“能不能現在查？”秦崢聲音緊得發硬。
陳默沒有馬上回答。他把截圖放到最大，又調出海濟醫療、那家健康諮詢公司和省內幾家醫療服務平臺公開披露的付款編號樣本。
三列編號排在一起，差異很快顯出來。
海濟醫療用的是專案日期加服務單號，健康諮詢公司用的是合同月份加客戶編碼。截圖裡這串尾號前卻有一段“SH-”的內部標識，後面跟著六位流水。
“SH可以解釋成很多東西。”陳默說，“盛海、上海、申合，都可以。我們不能拿兩個字母做結論。”
秦崢剛要說話，林川先抬手製止：“那就逼他們補材料。”
劉敏立刻看向律師視窗：“按什麼口徑？”
“不談引數，不談床位。”林川說，“只問三件事：付款主體是誰，付款進入哪個監管賬戶，墊付預佔對應的協議編號是什麼。理由寫清楚，段明舟已經停權，任何醫療資金安排必須走律師核驗。”
段明舟坐在角落，臉色比前一晚更灰。他的手機仍在封存袋裡，螢幕每亮一次，都像有人隔著塑膠膜往他傷口上按。
林川沒有讓他看訊息，只對律師說：“用原通訊通道發。每個字都留痕。”
三分鐘後，律師回覆發出。
對方沒有立刻回。
等待讓人難受。會議室窗外的夜色壓在玻璃上，微瀾實驗室那頭的裝置指示燈一閃一閃，第二批樣片仍舊沒有開封。沈硯坐在遠端窗口裡，手邊攤著無段明舟許可權版本的測試動作編號，顯然也在等這條資金線。
“他們如果不回呢？”唐小雨問。
“不回也是證據。”劉敏說，“說明所謂墊付安排無法提供主體。”
陳默卻搖頭：“他們會回。前面把床位說得太滿，現在突然斷，會顯得像詐騙。只要他們還想讓段明舟相信，就必須拿出一點看起來正式的東西。”
九點十九分，訊息進來。
不是文字，是一份新的圖片檔案。
劉敏先做截圖、雜湊和接收時間留痕，再由律師開啟。圖片上多了半張蓋章頁，標題是《專項醫療協調資金預佔說明》。付款主體被遮掉三分之一，但落款處的公章邊緣露出兩個字：啟承。
陳默的眼神一下變了。
他沒有急著說結論，而是開啟企業資訊庫，把“啟承”“醫療”“管理”“江海”幾個關鍵詞分開查。頁面跳出十幾家公司，他一頁頁篩，最後停在一家註冊資本五十萬、成立時間不到三個月的企業上。
江海啟承商務服務有限公司。
經營範圍很雜，商務諮詢、企業管理、市場推廣、會議服務，沒有醫療資質，也沒有醫院合作備案。註冊地址是一處共享辦公樓，同一地址掛著二十多家公司。
秦崢盯著螢幕：“這就是個空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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