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封資金協助郵件並排放在螢幕上，標題都很客氣，內容卻像三把薄刀。
第一封說可以提供三千萬短期過橋資金，要求星川把未來三個月核心客戶應收款放進指定監管賬戶；第二封願意介紹產業基金，但前提是微瀾芯科專案單獨剝離，由對方安排技術顧問進場複核；第三封措辭最溫和，只說“協助貴司平穩度過流動性視窗”，附件裡卻多了一頁“資產保護建議”。
唐小雨掃到第二行，臉色就冷了下來：“這不是借錢，是趁火要賬。”
陳默把第一封附件拖出來，放大其中一段：“過橋資金年化成本二十四，九十天到期。若出現延期、客戶暫停比例擴大或新增供應商複核，資金方有權按三億估值折價轉換為星川科技可轉股債。”
會議室裡沒人笑。
三億。
就在幾周前，外部還把星川估值推到十億區間。現在同一批人看見“付款複核”四個字，就把刀壓到了三億。
林川沒有急著開口。他把三封郵件的發件方、抄送人和附件頁尾逐一看完，視線停在第三封的落款上。
“海融產業服務。”
劉敏立刻接話：“江海啟承上一層的管理鏈裡，也出現過海融產業服務。”
“能定性嗎？”林川問。
“不能。”劉敏搖頭，“但可以歸為同一體系高關聯主體。第三封附件沒有直接寫盛海資本，只在投資人介紹頁寫了‘盛海產業協同基金保留跟投優先權’。”
陳默把那一頁切出來，眉頭壓得很低：“不是跟投，是入口。”
林川看向他。
陳默把三份方案的關鍵條款標成紅色：“第一步，用過橋資金接管星川客戶應收和供應商結算；第二步，要求微瀾芯科剝離成專項專案，把專利質押、樣片複核資料和核心工程師留任條件放進同一個資料室；第三步，若星川到期還不上或者客戶暫停擴大，他們就以保護資產為名啟動折價轉股和專案處置。”
唐小雨聽到這裡，忍不住問：“專案處置是什麼意思？”
“把他們認為最值錢的部分拆走。”陳默點開第二封附件，“微瀾低功耗路線、星川的客戶驗收口徑、星火效果結算資料，還有我們剛搭起來的備用算力鏈路。錢只是繩子，真正想套住的是這些東西。”
螢幕上，第二封方案的附錄裡寫著一行小字：若專項專案未能繼續推進，可由指定產業方受讓相關技術驗證權和後續商業化優先合作權。
指定產業方的名稱被寫成了“待定”。
可附件屬性裡的上一版檔名沒有刪乾淨，末尾露出四個字：壹芯智算。
秦崢的遠端視窗忽然晃了一下。他顯然也看到了那四個字，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時帶著壓住的怒意：“他們想把微瀾逼到死角，再讓壹芯智算撿走後續驗證權？”
“更準確地說，是讓星川簽字同意他們進資料室。”林川說，“只要我們簽了所謂紓困協議，他們拿到的就不再是洩露線索，而是合同授權。”
這句話讓會議室裡的空氣更沉。
前面他們查許可權、查醫療脅迫、查江海啟承，每一步都只能按證據等級往前挪。對方卻換了一個更乾淨的手法，把偷不到的東西改成“盡調需要”，把脅迫不來的技術改成“資產保護”。
唐小雨低聲罵了一句，隨即又把聲音壓回去：“客戶那邊如果知道這些機構進來，只會更慌。”
“所以客戶不能知道。”林川說，“至少現在不能。”
劉敏已經開始建新目錄，名稱是“資本協助郵件及條款路徑”。她把三封郵件、附件雜湊、檔案屬性、發件伺服器、抄送名單和頁尾編號一項項儲存。做到第三封時，她的手停了一下。
“這三個發件方看起來不同，但附件模板編號連續。”她說，“第一封是RE-0719-A，第二封是RE-0719-B，第三封是RE-0719-D，中間少了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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