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點開第三封最末頁,那裡寫著一條看似無害的溝通安排:資金方可在簽署保密協議後檢視星川現金流壓力錶、主要客戶合同、微瀾專案盡調目錄及相關技術複核摘要。
“這就是他們的第一目標。”陳默說,“不是馬上拿股份,是先拿資料室許可權。”
“能不能直接拒絕?”唐小雨問。
“可以拒絕。”陳默說,“但全部拒絕,他們就知道我們沒有真缺錢,也知道今天的付款複核是局。”
唐小雨咬了咬牙,沒反駁。
林川把椅背往後推了一點,站起身。窗外天已經黑透,園區路燈一盞盞亮著,玻璃上倒映出會議室裡每個人繃緊的臉。
他想起下午那三項付款確認。備用機房仍在值守,應急運輸單已經簽收,巡檢團隊按排期進場。星川沒有斷,可外面已經有人按“斷裂”準備好了報價。
這就夠了。
“回覆他們。”林川說。
劉敏抬頭:“用什麼口徑?”
“感謝關注,可以安排初步溝通。”林川語氣很穩,“但星川不接受非公開資金通道,不開放客戶專戶,不開放未公開技術引數,不籤任何可轉股、資產處置或排他顧問條款。若對方堅持,必須先提交資金來源、最終受益人、關聯交易宣告和歷史專案違約記錄。”
陳默看了他一眼:“你這是把桌子翻回去了。”
“不是翻桌。”林川說,“他們想盡調我們,我們也要知道誰坐在對面。”
秦崢在遠端窗口裡沉默幾秒,低聲問:“微瀾呢?”
“微瀾不進入他們的資料室。”林川看著他,“無段明舟許可權版本複核繼續,樣片、引數、工程師名單和第二批測試摘要都不對這些機構開放。你只需要告訴團隊,星川沒有籤紓困協議,也沒有把微瀾放上貨架。”
秦崢的肩膀慢慢鬆了一點:“我明白。”
劉敏很快按林川的口徑寫好回函。第一封、第二封、第三封,全部走正式郵箱,全部要求對方披露資金來源和關聯方。郵件發出後不到十分鐘,第一家產業諮詢機構撤回了明早溝通申請,理由是“內部排期調整”。
唐小雨看著撤回提示,冷笑了一聲:“跑得真快。”
陳默卻沒有笑。他盯著剩下兩封未撤回的郵件,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跑掉的不是重點。”他說,“留下來的,才是真正想進來的。”
晚上八點二十一分,第三封郵件的發件方回覆了。
對方接受初步溝通,也同意提供資金來源說明,但要求星川明早十點前先確認一份雙向保密協議,並在會前提交“可供討論的資產清單範圍”。
林川看完那句話,目光停在“資產清單”四個字上。
他們終於不再裝成送錢的人了。
陳默把電腦轉向林川,聲音很輕:“明早這場會,可以談。”
林川知道他的意思。
不能讓對方進星川的資料室,但可以讓他們以為門還開著。只要他們還想拿清單,就一定會解釋錢從哪裡來,誰最終受益,又為什麼偏偏盯上微瀾和星川的客戶合同。
他合上電腦,會議室裡的燈光落在桌面上,把三封郵件的列印件照得格外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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