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點四十七分,第三封郵件的發件方把雙向保密協議發了過來。
附件第一頁寫得很漂亮,強調互不披露、互不詆譭、資料限於本次溝通使用。可陳默只看了兩分鐘,就把滑鼠停在第五條:“星川應在會議前提交可供討論資產清單範圍,包括但不限於主要客戶合同、應收安排、微瀾專案資料目錄及專項資產邊界。”
唐小雨的臉色當場沉下去:“他們還沒說錢從哪來,就先讓我們交清單?”
“所以這份不能籤。”陳默說。
林川沒有立刻表態。他看著視訊會議室的預約入口,第三封郵件的聯絡人已經線上等待,頭像旁邊的公司名是海融產業服務,職位寫著產業協同顧問。
“改協議。”林川說,“資料交換順序寫清楚。對方先提交資金來源、最終受益人、關聯交易宣告和歷史專案違約記錄。星川只開放公開工商資訊、已釋出客戶案例和不涉密業務介紹。客戶合同、專戶、微瀾目錄,全部排除。”
劉敏很快把修訂版發回去。
對方過了七分鐘才回復:可接受會前口頭說明,書面材料會後補齊。
陳默看完,直接搖頭:“口頭說明不算披露。”
他把那封回覆單獨拖進新目錄,標註為“拒絕書面前置披露”。這不是情緒問題,而是對方第一次露出真正的交換順序。
林川按下語音接入鍵:“那就不開資料會,只開身份核驗會。”
十點整,視訊會議接通。
對面坐著兩個人。一個自稱梁驍,海融產業服務高階合夥人;另一個只露出半張臉,名片寫著盛海產業協同基金專案觀察員。梁驍開場很客氣,說星川近期承壓,市場誤解很多,專業資金可以幫助企業穩定信心。
林川只問了一句:“錢是誰的?”
梁驍準備好的笑容停了半秒:“林總,我們今天是初步溝通,資金安排涉及多方商業資訊,雙方簽署保密協議後可以進一步展開。”
“你們要求看星川資產清單時,不覺得那也是商業資訊?”陳默接過話,“我們已經把排除範圍寫進協議。現在請先說明資金募集主體、管理人、託管行、最終受益人和是否與壹芯智算、江海啟承存在關聯。”
梁驍低頭看了一眼旁邊的人。
這個動作很輕,卻被劉敏截了屏。
“壹芯智算只是行業內潛在合作方。”梁驍說,“至於江海啟承,我不清楚林總為什麼提到這家公司。”
陳默把螢幕共享開啟,沒有放任何星川資料,只放了一張公開資訊表。
第一列是海融產業服務,第二列是寧灣諮詢,第三列是江海啟承,第四列是盛海產業協同基金。所有資訊都來自工商登記、基金備案、公開活動名單和企業年報附註,旁邊標著來源時間。
“不需要你知道。”陳默說,“我們只確認一件事。你們提交的資產保護建議,與江海啟承所在鏈條是否共用同一實際控制人、同一法務服務商或同一專案顧問?”
梁驍沒有馬上回答。
影片另一端,那個專案觀察員忽然開口:“陳總,你們現在最需要的是流動性,不是把每個合作方都查成敵人。”
“錯了。”林川看著螢幕,“我們現在最需要的是知道誰想用流動性拿走什麼。”
會議室裡靜了下來。
唐小雨站在後方,沒有插話。她手機上不斷跳出商戶群訊息,有人問今天的執行摘要什麼時候更新,有人追問效果結算試行是否繼續。她抬頭看了一眼林川,還是把手機扣在桌面上。
這場會不能被客戶情緒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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