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亮時，測試中心的黃色指示燈仍沒有變綠。
釋出會執行組第三次打來電話，問的不是“能不能開始”，而是“十點半之前能不能給最終口徑”。林川站在控制櫃前，看著螢幕上那行“主供電許可待複核”，沒有立刻回答。
“現在不能給。”他說，“安全簽字沒到，樣片不開封，演示鏈路不啟動。”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媒體已經陸續到場，現場大屏、燈光和主持流程都在等裝置狀態。如果十點半還沒有結果，場館那邊要啟動備用流程。”
秦崢聽見“備用流程”四個字，臉色更緊。他一夜沒閤眼，袖口上全是配電櫃裡的灰，手裡卻還攥著那份演示裝置清單。
林川把電話按了擴音：“備用流程可以準備，但不能對外說裝置已恢復，也不能說樣片透過複核。”
“明白。”執行組負責人說，“可我們至少需要一句話，釋出會還開不開？”
“開場流程按原時間準備。”林川看向秦崢和沈硯，“核心演示是否接入，等現場資料。”
電話結束通話後，測試中心裡只剩儀器低頻運轉的聲音。照明恢復了，辦公插座恢復了，門禁和急停訊號也能讀，但那並不等於昨晚被切斷的供電鏈路已經回到可信狀態。
園區電氣值班組正在做最後一輪主迴路複核。兩名安全人員守在配電間門口，每進出一次都要在劉敏的記錄表上簽名。P-02終端仍貼著封條，未匯出的快取段被單獨編號，攝像頭覆蓋提示、許可權校驗失敗記錄和維護授權提前呼叫時間都被複制進證據目錄。
秦崢低聲問：“如果九點半還拿不到簽字，我們是不是隻能取消演示？”
“先別替資料下結論。”林川說。
沈硯把第二批樣片封存盒挪到測試臺中央，動作很慢，每一步都讓劉敏拍照留檔：“封條完好，離線溫度記錄沒有異常升溫，樣片本身目前沒有損壞證據。但這句話不能寫成樣片一定沒問題。”
秦崢點頭，喉結動了一下：“我知道。”
九點二十七分，電氣值班組負責人把複核單放到桌上。主迴路絕緣、接地、相序、備用切換和發電機正式接頭聯動全部透過，但備註欄裡寫著一行醒目的字：測試裝置初次上電需分級啟動，禁止一次性接入全鏈路。
林川看完，先讓劉敏拍照，再遞給秦崢：“按這個啟動。”
“那演示板最後一輪完整測試做不完。”秦崢說。
“做不完就寫做不完。”林川看著他，“我們要的是能說清楚風險，不是把風險藏到釋出會後面。”
秦崢沒有再爭。他把演示鏈路拆成四段：供電穩定、自檢啟動、採集卡回讀、樣片低負載喚醒。測試機櫃第一盞綠燈亮起時，所有人都沒有說話。第二盞燈亮起，溫控箱開始回溫，離線記錄器的時間軸終於重新向前跳動。
第三段出了問題。
採集卡回讀到第十六組資料時，螢幕上跳出一條紅色校驗：時間戳錯位，回讀失敗。
秦崢的手停在鍵盤上。
“不要重試。”林川立刻說。
劉敏已經把錯誤碼拍下來，沈硯則湊近看了眼介面：“昨晚斷電前，這塊卡跟演示板一起在測試臺上。有沒有乾淨備用卡？”
“有一塊。”秦崢指向旁邊的封存箱，“但備用卡沒有跑過現場燈光干擾環境。”
“換。”林川說，“舊卡封存，錯誤碼入檔。備用卡只跑最低必要鏈路，不做完整效能承諾。”
秦崢咬了咬牙，按流程開封備用卡。兩名工程師交叉簽字，劉敏記錄封條編號。備用卡接入後，第一輪迴讀透過，第二輪仍有一次輕微延遲。周野在遠端螢幕上看著日誌，聲音比凌晨清醒許多。
“不是樣片計算錯誤，是採集鏈路抖了一下。能繼續，但要把延遲視窗寫進演示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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