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早先找回電，再找出是誰動了手。”
林川說完這句話，沒有讓任何人離開測試中心。
門外的園區燈光還亮著，測試區裡卻一片漆黑。主電源、備用蓄電池和應急發電機控制線被同時切斷，誰也不能保證裝置在重新合閘後會不會把一場供電異常變成樣片損壞。
“秦崢，按裝置清單把搶修範圍分成兩塊。”林川指向測試臺，“第一塊是控制和安全鏈，第二塊是測試裝置。今晚只碰第一塊，第二塊保持原位。”
秦崢點頭，拿著手電走到牆邊，把演示板、樣片封存盒和測試機櫃逐一貼上黃色標籤。沈硯跟在他身後核對編號，連備用採集卡的包裝箱也沒有開啟。
“周野，遠端能不能看配電控制邏輯？”林川撥通電話。
“能看一部分。”周野的聲音帶著剛被叫醒的沙啞，“但不能從遠端端下發恢復命令。你們先把控制櫃的輸入、輸出和接地狀態分開記錄，別直接重啟。”
“知道。”
林川轉身給園區安全值班組和物業工程部打電話，報出測試中心位置、現場封存情況和應急需求。他沒有說“有人闖入”，只要求兩件事：一名持證電氣人員到場，安全部門封鎖配電間和發電機區域，所有進入人員登記並由兩人陪同。
物業起初只回復夜間沒有恢復工單。
“不是普通報修。”林川看了一眼劉敏正在記錄的現場編號，“現有工單也不能覆蓋樣片測試區。請按供電異常和安全風險升級處理，恢復動作由你們確認，證據區域由我們和安全人員共同看守。”
幾分鐘後，園區安全人員先趕到。他們沒有進測試區，只在門外重新拉起警戒帶，檢查消防通道和配電間周邊。外部應急發電機的燃油閥和控制線被拍照後貼上封條，原先落在地上的鉛封碎片也被裝進透明證物袋。
“先看哪一處？”秦崢問。
“控制櫃。”林川說，“但不動主閘。”
秦崢開啟隨身工具箱，拿出絕緣檢測筆和便攜記錄儀。沈硯負責照明，劉敏負責逐項報數。主閘下端沒有電壓，備用電池櫃的輸出端也沒有反應，只有配電間內網終端的指示燈還亮著一顆暗紅色的燈。
那顆燈很小，卻讓周野立刻停頓了一下。
“控制終端沒完全斷。”他說，“先不要接測試裝置，給它接維護電源，只恢復讀數和日誌功能。”
微瀾工具櫃裡有一臺原本用於檢修控制模組的便攜維護電源。秦崢先核對封條，再在劉敏和安全人員見證下開啟櫃門。電源線接入控制終端時，螢幕閃了兩下，跳出低電量保護介面。
“按手工模式啟動。”周野說，“不要點自動恢復。”
秦崢蹲在櫃前，一隻手扶住電源介面，另一隻手按照紙面步驟逐項操作。沒有提示音，只有螢幕上的進度條慢慢往前移動。三十秒後，維護日誌介面開啟，最上方多出一條紅色記錄。
呼叫時間：20時36分19秒。
呼叫物件：明日七時生效的臨時維護授權。
操作路徑：配電間內網終端P-02。
手工模式切換：已執行。
劉敏把螢幕拍下來，又問：“P-02是誰的終端？”
“終端有編號，人不一定對應。”周野回答，“先查裝置位置、登入憑證和攝像頭覆蓋，不能把終端名當成人名。”
林川盯著那四行記錄，心裡那股急著找到答案的衝動壓了下去。記錄證明有人提前呼叫授權，還把備用電源切換策略改成了手工，但沒有告訴他們操作者是誰。
“匯出原始快取。”他說，“保留裝置時間，不要只截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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