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氣人員搖頭：“不能。主迴路和備用迴路都需要重新做絕緣、接地和相序確認。現在合閘，出了問題誰也說不清是哪一段造成的。”
秦崢握緊了手裡的扳手：“時間不夠。”
“時間不夠，也不能拿樣片賭。”林川看著他，“先恢復控制，再恢復供電。兩件事不是一件事。”
他們把原先斷開的控制線保持原樣，另取工具櫃中的同規格備用線，接入臨時維護迴路。原插頭和被剪開的鉛封繼續留在證物袋裡，沒有人碰現場痕跡。便攜電源只給安全控制模組供電，測試機櫃、溫控箱和演示板仍處於斷電狀態。
凌晨一點零八分，第一組安全指示燈亮起。
不是綠色，而是黃色。
周野看著遠端回傳的狀態表：“控制鏈恢復了三分之一。門禁、溫度記錄和急停訊號能讀，主供電許可還鎖著。”
秦崢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至少系統活過來了。”
“是控制系統能響應。”林川糾正，“不是裝置恢復，更不是測試透過。”
這句話說出口時，秦崢沒有反駁。他把原本準備好的釋出會演示清單拿出來，在“現場通電測試”一欄旁邊加了一個黃色標記，寫明“待安全複核，不得提前承諾”。
沈硯一直守在樣片封存盒旁。他看了眼時間：“如果天亮前只恢復控制鏈，明天還能做演示嗎？”
“現在回答不了。”林川說，“能不能做，交給明早的安全資料決定。”
凌晨兩點，主迴路的絕緣測試完成，接地資料在允許範圍內，但備用發電機控制線還需要更換正式接頭，且更換後必須重新做聯動檢查。物業工程部提出先恢復照明和辦公插座，測試裝置繼續隔離。
林川同意了。
照明重新亮起時，測試中心裡沒有歡呼。所有人先看向樣片封存盒，確認封條沒有移動，再看向離線記錄器。最後一條斷電記錄仍停在二十點三十七分，後面的時間段沒有被補寫。
劉敏走到林川身邊：“P-02的裝置位置查到了，在配電間內側。攝像頭只拍到走廊，八點三十六分前後有一段畫面被維護測試頁面覆蓋，暫時看不到操作者。”
“原始影片留存了嗎？”
“留存了。覆蓋提示、時間戳和伺服器回執都在。”
林川沒有追問是誰。他知道現在最容易犯的錯，就是把一個不完整的畫面拼成自己想要的答案。
凌晨四點十七分，安全部門完成第一輪複核，允許在不接入測試裝置的前提下，恢復正式供電前的控制自檢。秦崢和周野按紙面流程手工執行了三次急停、兩次備用切換和一次溫度記錄回讀，三次結果一致。
黃色指示燈沒有變綠。
主供電許可仍然鎖著，第二批樣片也仍然沒有開封。
林川把現場記錄夾合上：“到這裡，今晚的搶修目標完成。”
秦崢愣了一下：“電還沒完全恢復。”
“但我們找回了可驗證的控制鏈，沒有把證據和樣片一起毀掉。”林川看向窗外發白的天色，“剩下的恢復動作，必須在安全部門簽字後進行。”
測試中心外，釋出會執行組送來的倒計時牌還靠在牆邊。原本寫著“裝置驗收完成”的一行字，被劉敏劃掉，換成了“安全複核後確認”。
就在這時，控制櫃上的黃色指示燈輕輕閃了一下，螢幕自動彈出新的狀態列。
主供電許可：待複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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