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雲盛科技頂層會議室的門剛關上，投影幕上便出現了一百零三點六億。
趙天雄坐在主位，沒有看數字，先看向彙報人：“誰允許財經平臺把它放進競爭對手對照表？”
戰略部負責人喉結動了一下：“趙董，這是第三方估值報告，平臺按公開資料更新。我們申請過複核，但對方要求拿出可反駁的事實依據。”
“那就拿。”
“現有材料不夠。”
短短五個字，讓會議室裡徹底安靜下來。
彙報頁繼續向後翻。星川從十億到百億，只用了幾個月。雲算合同終止後，備用叢集接住了正式請求；三家客戶用真實業務延續試行；微瀾樣片完成公開演示和獨立復現。每一項都留著限制條件，卻也都能經得住核驗。
一名董事把報告推到桌中央：“我們此前判斷，斷掉算力和平臺入口，星川的估值至少會腰斬。結果它不但沒倒，還借微瀾證明了遷移和整合能力。這個判斷是誰做的？”
趙凱立刻開口：“微瀾沒有完成可靠性測試，更沒有量產。五份備忘錄也不是訂單，這個估值明顯透支——”
“報告裡寫得比你清楚。”那名董事打斷他，“微瀾資產一分錢都沒算進去。現在問的是，雲盛為什麼連續誤判。”
趙凱臉色發緊，目光下意識轉向父親。
趙天雄仍然坐得很穩：“估值不是現金。星川賬上的壓力沒有消失，客戶規模也遠不到支撐百億收入的程度。”
“估值當然不是現金。”另一名董事翻開雲盛自己的經營簡報，“可市值也不是現金。過去兩個季度，我們為了壓星川降價、補貼、鎖渠道，主營毛利在掉。專利行為保全沒拿到，客戶更正說明發了，釋出會上的觀察員又被當場質疑資質。現在市場問的不是星川有沒有泡沫，是我們還準備付出多少代價。”
螢幕上換成一頁紅色風險表。
核心客戶續約率、研發骨幹流失、技術資產爭議、第二大流通股東減持視窗，每一項後面都標著待說明。董事會秘書把一份書面問詢放到趙天雄面前，其中最後一行寫得很直白：建議停止以針對單一競爭對手為目標的資源投入。
趙天雄看了那行字足有三秒。
“停止？”他終於抬起頭，“等林川把微瀾拿下，等他把軟體、晶片和客戶放進同一套體系，再請他回來拿走雲盛剩下的市場？”
“沒人說什麼都不做。”獨立董事說，“競爭要算投入產出，也要有合規邊界。趙凱安排觀察員進入釋出會的授權依據、費用來源和材料流轉，必須先交審計委員會。”
“那是正常行業觀察。”趙凱急道。
“正常觀察不需要用錯誤引數指控別人造假。”
趙凱還想解釋，趙天雄忽然把面前的茶杯重重掃了出去。
瓷杯撞在牆邊，碎裂聲壓住了所有話。茶水沿著淺灰色地毯迅速洇開，離主位最近的兩個人同時停住了筆。
這是趙天雄第一次在董事會上失控。
他撐著桌沿站起來，聲音不高，卻比剛才更冷：“你們只看這個季度的毛利，他要的是雲盛的命。客戶、供應鏈、資本視窗，能卡住哪一條就卡哪一條。微瀾不能進星川，星川也不能再拿到新的喘息機會。”
法務負責人皺起眉：“趙董，這些話不能形成董事會決議。排他交易、惡意干預合同或者傳播不實資訊，都會留下責任。”
“我沒讓你們違法。”趙天雄盯著他，“我讓你們拿出競爭方案。”
他停了一下，手指點在那份百億估值報告上。
“不惜代價，摧毀林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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