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點四十,星川的業務看板突然亮起一排待確認標記。
十二家企業同時申請接入星火引擎,其中七家要求一週內啟動試行,兩家甚至願意先簽全年服務框架。銷售組還沒來得及高興,周野先把其中九份申請退回了待評估區。
“現有叢集接得住請求,交付組接不住九個並行專案。”他把工時表投到螢幕上,“都答應,一週後最先出問題的不是伺服器,是人。”
會議室外不斷有人抱著合同模板來回走。昨晚還反常安靜的輿情頁面沒有恢復更新,今天的詢單卻比前一天多了近一倍。兩種變化疊在一起,看起來像好訊息來得終於夠快。
林川卻沒有讓銷售放開簽約。
“先把訂單來源拆開。”
唐小雨將十二家企業按渠道標了顏色。三家來自現有客戶轉介紹,四家看過公開執行日報,另外五家只在申請裡寫了“行業推薦”,沒有留下具體推薦人。
“這五家都要求儘快。”她說,“其中兩家願意接受標準報價,也不要折扣。條件只有一個,希望三天內鎖定實施團隊。”
陳默抬頭:“付款怎麼寫?”
“籤框架後付百分之三十,但要等技術接入清單確認。”
“那就還不是錢。”
唐小雨點點頭,把看板上的預計合同額切成灰色。林川掃過申請時間,五家陌生客戶集中在清晨六點二十分到七點零五分,需求描述卻很完整,連備用叢集切換記錄和退出條件都問得清楚。
“先做需求核驗,不承諾三天進場。”林川說,“轉介紹的三家正常排期;看過日報的四家先開產品會;來源說不清的五家,要業務場景、歷史系統、預算審批人和資料授權範圍。誰催得越急,邊界寫得越清楚。”
銷售負責人有些遲疑:“現在風向剛轉,視窗可能只有幾天。排得太慢,客戶會走。”
“能因為一份核驗清單就走的,不適合佔用交付視窗。”
十點前,三家轉介紹客戶完成第一輪需求確認。一家連鎖餐飲企業當場接受四周試行週期,另一家區域零售商將原本單店測試擴大為六店並行,第三家則要求把退出條件寫進補充條款。雙方簽下的是正式服務訂單,但首期款均在技術清單確認後支付,星川當天沒有回款。
四家公開渠道客戶中,兩家願意按排期等候,另外兩家堅持本週進場。林川沒有加價插隊,也沒用百億估值向對方保證效果,只讓交付組給出最早可用時段和失敗退出方案。
到十一點半,業務看板上多了三份已簽訂單、四份待核需求,預計服務量連續第二天上升。辦公室裡壓了許久的氣氛終於鬆動,有人在茶水間低聲算這個月能不能提前完成目標。
林川沒有制止這點高興,只讓銷售把“已籤”“待確認”和“預計收入”三個數字徹底分開。三份訂單都有真實業務場景、預算審批記錄和明確退出條件,客戶也接受上線前的技術複核;其餘九份申請無論金額多漂亮,都不能算進業績。唐小雨重新調整看板後,最醒目的預計合同額縮小了一半,留下的曲線卻更紮實。
“這才是能排進交付表的增長。”林川說。
銷售負責人看著那三條綠色記錄,先前錯過視窗的焦躁慢慢退了下去。訂單少一些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團隊為了證明風向轉好,主動把核驗門檻拆掉。
陳默卻從頭到尾沒有看那條增長曲線。
他的螢幕上是另一組數字。
“林川,過來看一下。”
他開啟第111章以後一直保留的公開市場觀察表。雲盛股份觀察倉位沒有變化,星川也沒有新增買入或賣出。異常出現在表格右側:過去六個交易日,三家與星川業務存在公開合作或測試關係的上市公司,成交結構同時變了。
一家提供資料中心基礎設施,一家經營電子測試裝置,另一家擁有區域企業軟體渠道。它們所屬行業不同,股價也沒有明顯上漲,盤中卻反覆出現接近相同規模的買單。
“普通調倉?”林川問。
“單看任何一家都像。”陳默調出逐筆區間,“不追漲,不掃貨,每次只接賣盤。收盤前還會主動壓低成交佔比,第二天再換賬戶繼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