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確認是同一買方?”
“不能。”
陳默回答得很乾脆。他只掌握公開成交、大宗交易預披露和基金定期報告,既看不到每個賬戶的實際控制人,也不能把相似節奏直接拼成關聯交易。
劉敏按時間順序把三家公司的公告拉出來。第一家上週披露一名原前十大股東減持完成;第二家兩隻資管計劃的持倉還沒到單獨披露線;第三家昨天新增了一筆協議轉讓預溝通,但受讓方尚未公佈。
“都沒越線。”她說。
“所以才值得看。”陳默把成交區間和公告節點疊在一起,“真正想短炒的人會爭價格。現在這些買單更像是在等別人賣,而且不希望市場發現它們在一起增加。”
窗外陽光照進會議室,業務看板仍在重新整理。第十三份接入申請剛剛提交,來源依舊是模糊的“行業推薦”。
林川沒有把兩件事強行連起來。
訂單增長可能來自公開資料帶來的信任,也可能只是企業集中趕預算;股票交易可能是機構換倉,也可能來自多個互不相關的投資者。沒有賬戶穿透和持倉變化,任何結論都太早。
“先查這些公司為什麼進入觀察表。”他說。
陳默翻出最初的記錄。資料中心企業承接星川一組備用節點,測試裝置公司參與微瀾公開復現,區域渠道商則為兩家試行客戶提供本地實施支援。三者都不是星川不可替代的單點,也沒有任何一家掌握星川核心資料。
“業務關係都公開。”唐小雨說,“外面想整理,不難。”
“那就不假設對方知道更多。”林川看向劉敏,“建立S-001,只收公開材料。成交時間、公告、股東變化、資管計劃名稱分開記錄,不查個人賬戶,不接觸對方員工。再把過去兩個月的基準成交節奏補齊,先證明這次到底是不是異常。”
“要通知三家公司嗎?”
“現在通知,只會把猜測變成壓力。”林川搖頭,“正常合作照舊。合同、排期、資料許可權不因為股價變化調整。”
陳默又調出十二家新客戶的工商關聯。前七家沒有明顯重合,那五家來源模糊的企業中,兩家的財務顧問曾服務過同一只產業基金,一家的董事去年參加過盛海主辦的閉門論壇。
僅此而已。
公開關係不代表受人指使,參加過論壇更不能證明訂單是誘餌。林川讓劉敏把關聯資訊放進待核欄,沒有寫進S-001結論,也沒有取消需求會。
下午兩點,三份正式服務訂單完成內部編號。交付團隊按四周週期拆出人力,首期款等待技術清單確認;微瀾的五份有條件備忘錄仍只是測試意向,沒有被挪進訂單收入。
訂單是真的,增長也是真的。
可陳默補完六十個交易日的基準資料後,會議室裡剛鬆下來的氣氛再次收緊。
三家公司的異常買單,都始於沈萬山第一次調取星川公開資料之前。
最早的一筆,提前了整整九天。
林川盯著那條被標紅的時間線。媒體突然安靜、客戶集中上門,都發生在拒絕五十億之後;這場看不見的收集,卻早已開始。
他把業務看板和持倉觀察表並排留在螢幕上。
外面的風沒有停。
只是有人在所有人聽見雷聲以前,先把手伸向了市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