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棧股東會的倒計時跳到七十一小時,景衡的第二名工程師仍沒確認。
周野把遷移測算重新投到螢幕上:“六週只是順利情況下。新機房、測試裝置和現場實施只要有一項繼續依賴原來的供應商,遷移就還是別人說了算。”
林川看著三家新訂單的交付表,沒有讓團隊立刻去搶機房。
“如果雲棧議案透過,最快會影響什麼?”
“維護視窗和線路優先順序。”周野說,“不會直接斷服務,但我們每擴一組節點,都要等對方確認。明曜那邊如果再換股東,微瀾後續複測的裝置排期也可能被拉長。”
陳默把另一張表推過來:“自建同規格資料中心,按我們現在的現金安排,做不起。就算拿融資硬上,建設週期也解決不了眼前七十二小時。”
會議室裡沒人反駁。
拒絕五十億元,不代表星川突然有能力把所有外部環節買下來。算力、封測、裝置、渠道,每一條都重資產。真把防守理解成見什麼買什麼,只會先拖垮自己。
林川拿起筆,在白板上寫下三個詞:研發、驗證、交付。
“我們真正缺的,不是一棟自己的機房。”他說,“是一個能把這三件事接起來的落腳點。”
周野抬頭看他。
“現在晶片樣片在微瀾,測試裝置靠明曜,交付適配散在客戶和渠道現場。任何一段排隊,其他兩段都只能等。”林川在三個詞外畫了一個框,“找一處生產基地。規模不用大,但裝置進得去,工程師留得住,能做小批試製、整機適配和交付前驗證。”
陳默沒有被“自己的基地”幾個字帶動情緒,先問:“買什麼?廠房、土地、裝置,還是一家公司的股權?”
“先不定。”林川放下筆,“先把賬算清楚。”
劉敏很快建立篩選表。產權是否清晰、環保和消防手續是否完整、裝置抵押給了誰、工人工資有沒有拖欠、客戶訂單能否繼續履行,每一項都單列。陳默又加了兩欄:改造最低投入和六個月運營現金缺口。
“還有債務。”他說,“廠房便宜,可能只是因為債權人準備進場。我們要的是生產能力,不是替原股東接一隻看不見底的口袋。”
唐小雨看著那張越來越長的表:“那公開口徑呢?星川剛有百億估值,市場如果知道我們找工廠,很容易被寫成跨界擴張。”
“不放訊息。”林川說,“詢價、看產權、看產線,都走正常專案核驗。沒做決定前,不講星川智造,也不講產業閉環。”
他停了一下,又補充:“更不能拿百億估值去壓賣方。估值不是現金,我們也不是去撿一塊沒人要的地。”
上午十點,陳默從司法拍賣、銀行處置和地方產業平臺的公開資訊裡篩出二十七個專案。最便宜的一處只要兩千多萬元,卻沒有獨立排汙許可;最大的一處有六條產線,土地和廠房分別抵押給兩家機構;還有一家賬面裝置齊全,核心技術工人卻已經離職大半。
周野看完前五份資料,直接劃掉四份。
“空廠房沒有意義。我們至少要保住工藝、電氣、裝置維護三類人。否則買回來還得從頭招,半年都不一定能動。”
“你要多少人?”陳默問。
“第一階段二十到三十名骨幹。不是讓他們給晶片做量產,是先搭驗證線,把演算法、板卡和客戶裝置之間的問題留在內部解決。”
林川在篩選條件上加了一條:原有核心團隊願意留任。
這條讓候選專案從二十七個縮到九個。再排除產權交叉、重大訴訟和必須承接全部舊債的專案,只剩三個。
第一家在城東,做過工業控制器,廠房和裝置完整,但開價接近同類資產評估值的一點四倍。第二家有精密裝配線,銀行願意打包處置,原管理層卻要求星川保留兩項關聯採購合同。第三家規模最小,位於臨江市郊,生產線停了四個月,四十七名工人仍在輪班維護裝置。
“第三家賬上還有一筆逾期貸款。”陳默點開資料,“土地沒有抵押,廠房抵押給本地銀行。原老闆願意退出,但裝置租賃、欠薪和存量訂單要分別談。公開資料不夠,不能報收購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