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做什麼?”林川問。
周野把裝置清單與微瀾的驗證需求疊在一起:“原線做感測控制模組。貼片精度不夠晶片封裝,但能改成板卡小批試製和工業終端適配。電氣、老化測試、環境測試都有基礎,缺的是兩臺關鍵裝置和一套新的質量追溯系統。”
“改造多久?”
“資料真實、團隊肯留下,最快八到十週。”
這不是一個立刻見效的答案。八到十週趕不上雲棧三天後的股東會,也解決不了景衡明天下午的人員確認。但林川反而把第三家移到了第一位。
他不需要一項用來回應沈萬山的倉促收購。真正屬於星川的路,本來就不可能在七十二小時內憑空出現。
資料剛排完,一家資產中介便把電話打到陳默那裡,聲稱城東專案還有兩家買方,星川只要當天支付五十萬元“可退保證金”,就能優先進入廠區並拿到裝置底價。
陳默開著擴音問:“保證金由誰收?”
“我們專案公司統一代收,處置方都認可。”
“認可檔案、監管賬戶和退款條件發來。”
對方頓了兩秒,只說正式材料要交錢後才能看,還暗示星川現在估值過百億,沒必要為了五十萬元錯過視窗。
林川示意陳默結束通話。
“把這家中介從聯絡人裡移出去。”他說,“候選專案保留,改走產權登記方和債權人公開渠道。五十萬元不多,但用一筆邊界不清的錢開始,後面的底價、債務和裝置就都可能由別人替我們解釋。”
劉敏在篩選表裡新增“資訊來源”一欄。三個專案的資料重新標色,其中兩份所謂獨家處置說明找不到公開授權,第一輪核驗物件隨即只剩登記權利人、銀行和企業本身。
下午,景衡按期限回函,第二名工程師仍無法確認,但接受由星川遠端團隊接回一部分實施工作。交付風險沒有消失,卻沒有變成違約。雲棧也只回復,現有合同繼續正常履行,股東會議案內容以公告為準。
林川讓兩個專案繼續按原方案推進,沒有把生產基地計劃當成眼前問題的萬能答案。
“三個專案都做第一輪核驗。”他對劉敏說,“只聯絡公開處置方和登記債權人,不透過中間人鎖專案,不付意向金。先核產權、債務、裝置和人員,再決定看哪一家。”
陳默提醒:“即使第三家最合適,收購款、改造費和運營資金也必須分開。沒有完整資金方案,我不會籤付款意見。”
“可以。”
“微瀾呢?”周野問。
“仍按原來的整體方案核驗。”林川說,“生產基地可以承接未來驗證,不代表微瀾已經屬於星川,更不能拿未完成的交易替新基地做收入預測。”
傍晚六點,劉敏發出三份資料核驗函。沒有報價,沒有排他,也沒有收購承諾,只要求對方提供權屬證明、債務清單、裝置狀態和員工安置邊界。
狀態列裡,三個專案同時從“公開資訊”變成“待核驗”。
林川看著那三行字,心裡的被動終於退去了一些。沈萬山可以提前收集上市公司的股份,可以影響誰先排隊、誰後交付,卻不能替星川決定永遠走哪條路。
他合上電腦,目光落在篩選表中“原生產線歷史資料”一欄。
小時候父親的工廠也有一整套裝置、訂單和改造記錄。那些舊資料未必適用於現在,卻能讓他看清一家工廠從接單到擴線,究竟在哪些地方最容易失去主動權。
林川從抽屜裡取出老家的鑰匙。
在真正買下一條路之前,他得先回去看一看,父親當年走過的那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