園區服務視窗的補件通知剛過了半小時，陳默就把電腦推到林川面前。
“資料不是補不上。”他指著頁面右下角的紅色狀態，“問題是系統把舊廠的用途核驗，從‘資料待補’改成了‘暫緩流轉’。沒有退件理由，也沒有承辦人意見。”
林川看著那四個字，沒急著問是誰幹的。
昨晚他們才把舊廠分成三個待驗證區域，今天一早，專案用途說明、初步平面使用圖和消防、建設管理口徑確認申請都按視窗清單上傳。檔案沒有寫量產，沒有承諾訂單，連遠山機械都只標成待盡調協同物件。
該留的邊界，全留了。
“先查流程。”林川說，“別把猜測寫進任何材料。”
陳默調出提交回執。三份檔案的電子簽名、上傳時間和附件雜湊都在，系統在上午九點二十六分完成了形式校驗。十分鐘後，狀態被人工改成暫緩流轉，理由欄卻是空的。
周野抱著一摞列印件進來，臉色不太好看：“我剛問了園區工程諮詢臺。他們說舊廠西側配電房改造可能涉及新增負荷，建議我們先補一份完整設計方案，再申請口徑確認。”
陳默抬頭：“設計方案是後面的事。現在我們申請的是前置口徑。連消防和建設管理要求都沒確認，誰敢先出完整設計？”
周野把紙放下：“對方只說‘上面有意見’，讓我們先別催。”
會議室安靜下來。
舊廠的產權清楚，土地用途也是工業。星川沒有申請改變規劃性質，只是想把閒置廠房按合規路徑改成驗證線。前一晚還只是自動回執，今天便多出一層說不清的停滯，確實不像正常補件。
“去視窗。”林川拿起外套，“帶原件、回執和目錄。我們只問三件事：誰作出的暫緩決定，依據哪條規定，需要補什麼材料。”
園區服務大廳的人不多。玻璃門外的風吹得旗杆發響，林川三人取號後坐在等候區，沒有去找認識的人，也沒讓公司行政提前聯絡。
輪到他們時，視窗工作人員先核對了企業資訊，又把系統頁面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這個狀態不是我改的。”她壓低聲音，“專案資料被轉到建設協調組了。你們先等通知。”
“請問轉辦單號是多少？”陳默問。
工作人員遲疑了一下，報出一串編號。
陳默記下後，繼續問：“暫緩流轉是否有書面意見？我們要據此補件。”
“系統裡沒有。”
“那協調組要求補設計方案，是書面要求還是口頭建議？”
對方沒回答，只說負責人正在開會。
林川沒有為難她。他把回執和上傳目錄收好，遞過去一張加蓋公司章的申請函：“請幫我們登記。星川申請在法定或公開承諾期限內，收到暫緩依據、補正清單和承辦部門資訊。若需要現場核驗，也請明確核驗事項。”
工作人員看完，神情鬆了一點，接過函件蓋了收件章。
從窗口出來，周野忍了半天還是開口：“這就是故意卡著。我們現在什麼都沒做，連裝置清單都沒定，怎麼會有人先盯上配電房？”
“因為有人不希望舊廠重新動起來。”林川說。
“趙家？”
林川停在大廳的公告欄前。上面貼著園區企業服務公開流程，建設改造的諮詢、現場踏勘和補件都有時限，字印得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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