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證據之前,別在外面提名字。”林川說,“但這件事不正常,要把每一步留好。”
下午,陳默拿著轉辦單號去查公開辦事指南,發現建設協調組通常只處理已進入方案審查的專案,不負責前置口徑確認。星川的申請本不該在那個環節停住。
更奇怪的是,園區官網上剛釋出的一則備案公示裡,一家新物流企業上週提交了老廠房內部改造申請。它的規模更大,涉及倉儲貨架、冷鏈裝置和貨運出入口調整,流程狀態卻已經顯示“現場踏勘待排期”。
“不是說物流專案一定有問題。”陳默把兩份公開頁面並排放好,“但同樣是既有工業廠房改造,對方可以進現場踏勘,我們連補正清單都拿不到。這個差異必須有人解釋。”
周野盯著那家企業的股東穿透圖:“二級股東里有一家產業服務公司,去年和雲盛實業一起投過園區配套專案。”
林川沒有去看那張圖上的推測箭頭。
他翻出舊廠收購時的第三方報告。西側倉庫的消防整改閉環、地下儲罐檢測結論、土壤抽檢記錄和原租戶退場檔案都在目錄裡,哪些仍需複檢,哪些只適合作為歷史材料,寫得很清楚。
“如果有人說舊廠有歷史環境風險,先讓他指出是哪一項。”林川把報告停在結論頁,“我們可以依法複檢,也可以按要求補做專項評估。但不能拿一句沒編號的提醒,逼著我們把整個專案停在門外。”
陳默立刻把報告編號和提交範圍補進說明草稿:“只提交與前置口徑相關的目錄,不把整份盡調報告外發。裡面還有交易條款和第三方資料。”
周野看了看初步平面圖:“配電負荷呢?我們現在只能估算驗證線的上限,真讓先出完整方案,等於要先花設計費。”
“那就按事實寫。”林川說,“申請的是核驗口徑,不是施工許可。第一階段預計負荷、現有容量和待現場複核專案分開列。沒有批准,不委託施工圖,也不做裝置採購。”
“公開關聯只能說明值得核驗,不能說明是誰下了指令。”他說,“把它放進背景材料,不要寫進投訴結論。”
他把桌上的檔案重新分成三摞:產權和土地用途一摞,專案邊界和安全前置條件一摞,流程節點和公開差異一摞。
“今天不找人說情,也不拿過去的事去壓視窗。”他對陳默說,“先走正式的書面補正和時限查詢。誰讓我們補,就讓誰寫清楚補什麼、為什麼補、補到哪一步。”
陳默點頭,卻沒有立刻收檔案:“他們要是一直不給書面意見呢?”
“那就按公開渠道申請流程說明、辦理記錄和監督處理。”林川說,“但不是現在把事情鬧大。先把該交的材料交齊,把不該提前交的材料留在邊界裡。”
傍晚,園區視窗的受理系統終於回了一封站內信。不是補正清單,而是一份格式化提示:專案涉及歷史工業用地,建議企業“主動溝通相關單位,爭取統籌協調”。
沒有單位名稱,沒有聯絡人,也沒有任何法規條款。
周野看著那句話,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這算什麼答覆?”
陳默的臉沉了下來。他剛要說話,手機響了,是公司一名行政轉來的陌生電話錄音。對方自稱熟悉園區情況,語氣很客氣,說星川若願意把舊廠後續的裝置採購交給“指定合作方”,很多手續都能有人幫忙協調。
錄音很短,沒提趙家,也沒報公司名字。可對方說完便掛了,連約見地點都沒有留下。
林川聽完,把手機放回桌上。
“儲存原始錄音,標註來源和轉交時間。”他說,“不回撥,不見面。”
陳默看著他:“那明天怎麼辦?”
窗外的舊廠方向已經亮起零散的路燈。那片土地剛回到星川名下,圖紙上的三塊區域還沒有一塊真正動起來。
林川將那封站內信和錄音目錄一併放進資料夾,合上封面。
“明天開始,把所有手續攤在陽光下走。”
他沒有說趙家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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