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收到許安然訊息時，已經是第二天上午。
訊息只有兩行：
“我有一段趙凱和律師的錄音，涉及魏成海和第七碼。”
“我不會無條件交給你。我想換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林川盯著螢幕看了幾秒，沒有直接回復。他把手機遞給陳默，陳默看完，先問的不是錄音內容，而是：“她從哪裡拿到的？原檔案在不在？有沒有經過剪輯？”
“她沒說。”
“那就先按線索處理。”陳默把手機推回來，“一段自稱錄音的檔案，不能直接改變任何結論。更不能因為她是許安然，就把程式跳過去。”
林川點開對話方塊，回了一句：“你現在安全嗎？”
對方過了兩分鐘才回復：“暫時安全。趙凱還不知道我錄了音。”
“錄音在哪？”
“在我手裡。但我要先知道，你能給我什麼。”
林川沒有立刻問她想要什麼。他看向窗外，舊廠東側的驗證線剛剛開始記錄，父親坐在普通工位旁核對編號。過去許安然也曾站在另一張桌子旁，把他的沉默解釋成沒有前途。現在她拿著一段可能牽動舊案的錄音，要求用它換一條路，聽上去依然像在計算風險和回報。
可這一次，風險不只落在她自己身上。
林川把手機扣在桌面上：“讓她先說地點。”
陳默皺眉：“不建議單獨見面。”
“我沒打算單獨見。”
他又拿起手機：“在公共場所，白天。她可以不帶原件，只說明檔案來源和儲存方式。律師在場，蘇清月不參與第一次接觸。”
陳默看了他一眼：“你擔心她，也擔心錄音是誘餌。”
“兩件事不衝突。”
十分鐘後，許安然發來地址，是舊廠兩公里外的一家社群圖書館。她約在閱覽室外的咖啡區，時間定在十一點半，並特意補了一句：“不要帶趙凱的人。”
林川沒有回答這句。他把地址轉給律師，要求準備一份接觸記錄模板，只記錄來源、裝置、時間和自願情況，不寫任何先入結論。
十一點二十七分，許安然先到了。她穿著一件沒有明顯標誌的黑色外套，頭髮扎得很低，手邊放著一隻舊帆布包。看見林川和陳默一起走來，她站起身，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你還是帶了人。”她說。
“你也可以現在離開。”林川拉開對面的椅子，“錄音不因為你坐在這裡就變成證據，也不會因為你離開就自動失效。”
許安然沒有坐下。她看著林川，像是在確認他是不是還會像過去那樣替她把話說完。
“我不是來求你原諒的。”她說。
“那就別把原諒寫進條件裡。”
她咬了下唇，從帆布包裡拿出手機，卻沒有解鎖：“趙凱和律師談了二十七分鐘。他們說要把舊專案按年份拆開，分別交給不同的外包檔案庫；還提到魏成海、複寫留底和第七碼。我不知道這些話能不能證明什麼，但我知道他們不想讓別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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