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點，重新表決還沒開始，宏達原廠主先把一份補充條款推到了鏡頭前。
“成員接受單獨和解，必須提前報委員會批准。未經批准退出的，視為放棄使用其他成員材料的權利，還要承擔共同核驗費用。”
線上會議裡的二十一個視窗，有七八個立刻亮起了發言標記。
林川只看了第一頁，就把檔案退回律師：“第一項不表決。”
宏達原廠主臉色一沉：“昨天走了兩家，今天還有四家停交材料。再不加門檻，這個委員會還剩什麼？”
“剩下自願。”林川說，“如果必須把退出權交出來才能加入，那就不是維權，是換了一個人控制他們。”
一句話壓住了搶話聲，卻沒有消掉懷疑。
一名臨時委員追問：“你說不綁架任何人，誰來保證下一家拿走共同線索，再轉身跟對面談價？”
“共同線索從來不屬於某一家。”律師調出昨夜重標後的目錄，“任何成員只能撤回自己的陳述和授權，帶不走別人的合同、登記、回執，也刪不掉已經形成的交接記錄。能獨立證明的事實繼續保留，只靠撤回證詞支撐的內容停用。”
“這些話昨天說過。”有人冷聲道，“現在大家不信的，是誰在管材料，誰在付錢。”
林川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讓陳默開啟一份剛完成複核的透明清單。第一頁沒有賠償數字，只有四行賬戶狀態：委員會共同賬戶未設立；委員會累計收款零；委員會累計支出零；星川代收、墊付及抽成均為零。
“律師、檢索和後續鑑定費用呢？”
“還沒有實際結算。”陳默把各項狀態點開，“共同研究專案由參與企業分別確認、分別收票、按實際發生分攤。單一企業的審計、訴訟和鑑定，由那家企業自己決定、自己付款。付款發生後，只公開專案、金額、承擔主體和票據核驗狀態，不公開與案件無關的賬戶資訊。”
螢幕向下滾動，第二部分是星川提供的資源：一次會議室使用、現有公開索引呼叫、兩名技術人員的工作時段。全部標註為不向委員會收費，也不形成債權、席位或材料控制權。
宏達原廠主盯著“累計收款零”看了幾秒：“兩家收到的補償呢？”
“進入它們各自公司賬戶，不是委員會的錢。”林川回答，“金額受協議約束，我們無權替它們公開。能公開的，是款項沒有經過這裡，也沒有經過星川。”
第三部分被周野切到螢幕中央，是一條從材料進入到退出後的完整流程。
持有人提交來源說明，律師核驗身份和授權範圍，技術人員製作只讀副本並記錄裝置編號、時間與雜湊；材料按共享索引、限定核驗和僅登記保管位置分級。每次檢視都要有申請人、用途、授權人和到期時間，匯出與列印單獨留痕。授權撤回後，訪問立即關閉，副本封存，能夠獨立取得的公開材料回到各自來源，不能獨立支撐的陳述停止使用。
“把這套流程公開，對方不就知道該堵哪一步了嗎？”有人問。
周野搖頭：“公開的是規則和日誌欄位，不是伺服器地址、保管地點、檔名稱、訪問金鑰。原始材料一份都不上網。”
律師補充道：“警方調查、倉庫火災物證、許安然錄音，也不在委員會目錄裡。公開流程不改變各自保密要求。”
林川看著螢幕上的二十一個視窗：“你們可以不信我，所以不要靠信我。看許可權記錄，看票據，看版本號。誰改過規則，誰看過哪一級材料，錢從哪裡來、付到哪裡去，都讓記錄說話。”
他隨後提出，資金清單每週更新，證據流程頁保留歷史版本；任何成員都能委託自己的律師核對後臺日誌，但不能檢視他人原始材料。星川沒有刪除權，林川本人也沒有臨時提權通道。
四家暫停新增材料的企業提出先核對昨晚的訪問記錄。周野當場共享只讀審計頁。兩家退出企業的許可權都在撤回函送達後關閉，此前沒有批次匯出、越級檢視或異常列印。這個結果不能證明資訊從未被人口頭轉述，也不能解釋外部問答從何而來，但至少排除了共同目錄被整批覆制的跡象。
會議裡的氣氛終於從追問誰會背叛，轉向逐項挑流程漏洞。
有人要求把後臺管理許可權也列入公開頁；有人提出，成員律師查日誌同樣要留下訪問記錄；還有人堅持，退出企業今後若公開否認自己曾提交材料，委員會應當有權出示授權版本證明程式經過。
律師逐條修改，邊界也寫得很清楚：只能證明某份材料在某時被提交、授權後又撤回，不能借此繼續公開其內容，更不能宣稱撤回就等於陳述虛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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