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點，關係圖已經不在證物袋裡，而在十幾個財經賬號的首頁上。
標題比圖更直接——《百億老闆借十年前舊案圍獵競爭對手》。文章把二十三家企業稱作“星川召集的索賠團”，說林川借父親舊案煽動仇恨，目的是在上市前製造話題、打壓雲盛估值。
更麻煩的是，文章末尾列著三家企業的舊債務和一名代表的家庭住址。地址只露出小區名，卻足以讓當事人認出來。
陳默把平板放到林川面前：“第一篇六點十二分發布，十九分鐘內，十二個賬號用了同一段錯字。七點前，四個財經群收到統一問答口徑。”
林川往下翻。所謂統一口徑只有三個問題：委員會的錢從哪來，林川是否承諾賠償，星川是否準備借輿論推動上市。
每個問題都避開證據真假，直接把二十三家企業綁到星川的商業計劃上。
“星川沒有上市申請。”林川說。
“他們不需要它是真的。”陳默指著傳播曲線，“只需要每次有人搜尋委員會，都先看到‘炒作上市’。”
昨晚發現紙張的企業代表已經報警。律師核對後確認，網上流傳的關係圖與車窗下那張構圖相近，卻多了三條紅色箭頭和“統一索賠”“估值受益”的標註。原圖沒有這些字。
這意味著，有人不只是偷拍或複製，還刻意補上了一套解釋。
八點，委員會臨時線上會議開始。
宏達原廠主剛接通就把手機舉到鏡頭前：“有人給我女兒單位打電話，問她父親是不是收了星川的錢。我退出公開名單，材料照常核驗。”
另一名代表語氣更急：“你退出公開，他們就會說你心虛。現在應該把所有合同一次發出去！”
“發出去以後，客戶名稱、銀行賬號和工人資訊怎麼辦？”律師打斷他，“昨晚透過的分級規則今天仍然有效。”
爭吵很快越過了材料邊界。有人懷疑關係圖是某個成員洩露的，有人要求查所有人的手機，還有兩家企業直接問林川，星川究竟準備什麼時候上市，成立委員會是不是早就算進了估值故事。
林川沒有立刻反駁。他把昨晚的會議投屏記錄、授權版本和對外公告同時開啟。
“先回答你們最關心的。”他說，“星川目前沒有提交上市申請，沒有聘請上市輔導機構，也沒有把委員會寫進任何融資材料。委員會不持有星川股份，星川不持有委員會的賠償請求權。”
螢幕裡安靜了一些。
“第二，任何人都不能檢查其他成員的手機。洩露調查交給律師和警方，按接觸記錄核對。第三，今天不公開原始材料，只公開可以由第三方驗證的流程事實。”
那名要求全部公開的代表冷笑：“別人已經把髒水潑到臉上了，我們還在講流程？”
“正因為他們不講，我們才更不能亂。”林川看著他，“你今天把一份帶客戶資訊的合同發出去，明天文章就會變成我們用客戶施壓。你把未經核驗的損失數字發出去，他們就會挑出一個錯誤，否定二十三家全部材料。”
陳默隨後展示一張四欄表：外部指控、可核事實、證明材料、不可回應內容。
“煽動仇恨”屬於評價，不跟著爭論；“統一索賠”與授權書衝突，可公開規則原文；“星川出資操控”可用零共同賬戶、獨立付費安排和會議場地記錄回應；“炒作上市”則由公司治理檔案和當前資本安排證明不存在相關程式。
至於倉庫火災、警方指紋和許安然的錄音，一欄都不放。
“為什麼不把警方調查寫上？”有人問，“這不是最能堵住他們嘴的嗎？”
“因為調查沒有結論，而且你們無權知道保密內容。”林川回答，“我們不能用一個尚未查清的刑事線索，給另一個尚未查清的歷史責任背書。”
會議另一端，宏達原廠主慢慢放下手機：“我同意只說能核驗的。但我女兒那邊怎麼辦？”
律師已經準備好方案。涉及住址、親屬單位和非公開債務資訊的截圖分別保全，向平臺投訴侵權並申請調取首發賬號註冊及投放記錄；委員會公告不轉發相關截圖，避免二次擴散。每家企業自行決定是否露臉，撤回公開授權不影響內部材料核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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