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滿臉哀切:「你有本事，又懂得持家，便是嫁給裴文昭也能把日子過好。」
「明珠卻不同。她吃不了苦，嫁給那個窮官，這一生就全毀了。只有高門富戶才能護住她。」
我一言不發，她便屈膝作勢要跪:「清寧，娘都這樣求你了，你還要我怎麼樣?」
「我是生你的母親，你本就該聽我的!」
「你為什麼非要看明珠受苦?老太太偏心，你父親也偏心，我若再不替她爭，她就沒有活路了!」
她從哀求說到責罵，從心虛說到理直氣壯，短短片刻便像唱完一整齣戲。我靜靜等她哭累，才上前俯下身:「母親。」
「小時候，我也總在遠處偷看你。」
我每日練琴、讀書、學管賬,
片刻不得鬆懈,
卻常想象自己也能像明珠一樣,
在她懷裡撒嬌玩鬧。
那時我甚至偷偷怨過祖母,
以為是祖母奪走了母親的懷抱,
讓我的童年只剩規矩和功課。
母親見我神色柔軟，立刻攥緊我的手:「清寧，娘怎會不疼你?當年是老太太硬把你從我身邊抱走，那時你才那麼一點大......」
她用手比畫著，眼淚又落下來:「你離開以後，我日日都像聽見你的哭聲。」
「我吃不下飯，足足瘦了十幾斤，夢裡也全是你......」
「直到後來有了明珠，我才能勉強睡一個安穩覺。」
我上一世也做過母親,
懂得她所說的痛。
正因如此,
我更清楚她把這份痛變成了什麼。
28
我慢慢抽回手，閉了閉眼:「母親，你做這一切，並不只是為了明珠。你心裡始終在和祖母較勁。你要明珠壓過我，要她比我嫁得好、過得好，彷彿這樣就能證明，當初祖母把我抱走是一樁錯誤。
」
母親怔怔看著我。
她眼底閃過慌亂，立刻搖頭:「不是!我沒有這樣想，你不要胡說!」
我握住她的雙臂，迫使她聽清每個字:「明珠若有一日過得不好，你不要怪祖母，不要怪父親，也不要怪我。真正害她的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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