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人形輪廓還掛在螢幕邊緣，赫菲抬手切了一下，月面殘頻被壓進備份區，主畫面換回北地航道圖。
“先回家。”
蘇晨把手從控制檯上挪開，指腹在桌沿蹭過一層細灰，轉頭看向舷窗外那片拖著火尾的殘艦區。
“東西都裝穩了？”
“穩。”布洛妮婭回得乾脆，手裡的清單翻得飛快，“月核樣本、仲裁艙許可權晶片、聯邦主旗艦殘骸裡的核心板、三座平臺炮組的完整結構件，都在貨艙。重力鎖二次加固，沒人能半路摸走。”
艾達坐在摺疊椅上，肩甲還沒卸，抬腿踢了踢箱體外殼。
“我還順手撈了兩門沒炸廢的炮，聯邦那幫人要是問起來，我就說是海里自己長的。”
蘇晨掃她一眼。
“你這嘴，遲早給自己惹麻煩。”
“現在麻煩都在你那邊，我沾不著。”
她話剛落，北極冠冕外環傳來一聲低沉迴響，整艘艦體沿著冰海上方緩緩轉向，主推進噴口一點點亮起。前方航道上，原本盤踞在各個空域節點的觀測艦、巡航艇、民間武裝飛船，居然提前全部讓開了道。幾艘掛著灰白標識的小型補給艇直接靠了上來，通訊頻道里一口一個“護送”“補給”“清航”。
布洛妮婭盯著螢幕，手指敲在扶手上。
“他們給得太快了。”
“怕捱打。”艾達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前腳剛看完你把聯邦主旗艦剖開，後腳誰敢攔路，怕是連求饒的視窗都沒有。”
赫菲把海圖放大，幾條原本鎖死的空中通道亮成綠色。
“外部節點已經自行清障。三處港口站點提交通行申請，附帶燃料、冷卻劑、維修鈦板各一批。”
蘇晨看著那些自動開出來的航線，心裡一轉，明白得很。
聯邦這回被打斷了脊樑，剩下的人沒一個想做第二個靶子。北極冠冕這艘船現在等於把“規矩”兩個字踩在腳底，誰想活，就得先學會給他讓路。
“收著。”他抬手一點，“能拿的都拿。別替他們省。”
艾達咧開嘴。
“這話順耳。老闆，你這趟出門，手裡抓的不是戰利品，是整片北地的脖子。”
“少貧。”
“我說的是實話。”
艦橋下方的貨艙開始一層層解鎖，機械臂把滿箱的彈殼和冷卻罐往內拖。沿途幾艘補給艇靠近時，艙門都沒敢開太大，只把物資從傳輸軌道上推過來，生怕動作慢了半拍就被當成別有用心。
回程第一天，風平浪靜得有點反常。
第二天，73號庇護所那邊的通訊頻道就炸開了。
蘇晨剛進指揮層，投影還沒鋪平，底下先擠進來一串加急申請。老熟人，新面孔，武裝組，後勤組，研究組，連炊事區都往上遞了話。每份申請後頭都寫著同一件事——北極冠冕併入後，崗位怎麼排，權責怎麼劃，外來AI與新主控該落在哪一層。
大廳裡站了不少人，地面上還帶著剛搬運完裝置的腳印。幾名老班底圍在左側，臉色都不太好看，手裡捏著記錄板，翻頁速度很快，翻完一頁又折回來，顯然一晚沒睡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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