穩定環三個字掛在螢幕上，像有人在大家頭頂吊了塊磚。
會議剛散，布洛妮婭已經把工單全推去產線。
“十二小時內，我要看到艙體骨架。”
73號地下工業層當晚就沒停過，切割機拉出的光在管道頂上亂跳，吊臂來回轉，地上鋪滿剛落下來的合金屑，踩一腳都打滑。新並進來的北極冠冕技術員還沒徹底適應73號的節奏，第二班剛接第一班的活，第三班已經在旁邊等著了。
蘇晨從走廊拐進去，迎面就撞上一輛滿載零件的小車，推車的小夥子滿臉油灰，嘴裡還叼著半截營養棒。
“蘇總，借過，借過，布工要命呢。”
“她今天只要命，沒要你戶口本，算仁慈了。”
小夥子咧嘴笑了一下，推著車就跑。旁邊另一條線上，十幾塊艙壁板正在焊接定位，焊槍一收，熱氣撲臉，連眉毛都快烤捲了。
布洛妮婭站在中心工位前，袖口捲到小臂，手裡夾著資料板，正和三名北極冠冕工程師對線。
“艙體骨架能做，緩衝層能做，姿態噴口也能做，你們總盯著環芯缺口做什麼。”
一名老工程師攤開手。
“不是盯，是沒法跳。反重力著陸核心缺的是穩定環，沒有它，下降階段一旦姿態飄掉，整具艙體會在月面打滾。你總不能指望乘員靠祈禱落地。”
“祈禱沒用，算力有用。”智子的聲音從主控塔方向接入全場，“我可以把73號火控中樞切一部分給登陸艙，做即時姿態修正。”
老工程師一怔。
“遠端糾偏? 鏈路延遲夠嗎?”
“近地不夠，地月段勉強，真正難的是月背遮擋。”
赫菲把舊時代技術檔案疊上工位大屏。
“穩定環原本負責三件事，減重、定姿、抵消月塵湧浪。我們如今做不到原版，只能拆任務。減重交給北極冠冕的磁懸副軸，定姿交給智子鏈路，月塵湧浪交給艙底分瓣噴口。”
老工程師聽完，手指在圖紙邊緣敲個不停。
“拼得起來，可這樣做，登陸艙更像半成品。”
布洛妮婭抬頭看他。
“能活著落地的半成品，勝過倉庫裡躺著的完整設計。”
蘇晨站在旁邊聽了一會兒，心裡把這套拆分方案過了過。穩定環找不到實物，時間又不站他們這邊，那就只能拿幾門手藝縫個能用的。風險有，成本高，可這活本來就不是給評獎用的，是給上月球搶命用的。
他走到工位前，敲了敲桌面。
“別爭術語了，我只問一句，多久能出樣機?”
布洛妮婭抬手把幾項工事拉出來。
“骨架四小時，副軸兩小時，分瓣噴口五小時，智子鏈路繫結至少六小時。重疊開工，天亮前能出第一具。”
“只一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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