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艙的黑屏還掛在主控角落，主艙已經一頭扎進月球背面的塵暴層。
艙體外殼被細碎撞擊打得直響，溫度條一路往上爬，裂谷盆地的落點標識在風暴裡時隱時現。
蘇晨抓著座椅邊，盯住前方那條搖晃的引導線。
“艾達先記賬，咱們先落地，別把自己也送成失聯人口。”
主艙進入月背遮擋區後，地球鏈路當場弱了大半。赫菲的聲音斷斷續續，隔一陣才傳來一句修正資料，更多時候得靠艙內自導系統和布洛妮婭手動接管。修正盒子在蘇晨腦後吱哇亂叫，艙底分瓣噴口幾次開合都帶著拖泥帶水的遲滯感，顯然在近軌那輪硬衝裡傷得不輕。
布洛妮婭把降落引數拉成三層視窗，語氣緊得發硬。
“主軸還能撐，副軸外圈有偏差，落地會很重。”
周寧坐在後排，隔著面甲往窗外看了眼。
“外頭這陣仗，輕落也沒人看得出來吧。”
窗外灰浪翻卷，月塵被艙底尾流一攪，視野只剩一團團混濁陰影。偶爾能看見遠處豎起的黑影，尖而長，一根接一根釘進地表，根部連著粗大的輸送管道，哪怕隔著塵暴，也能看出那玩意兒絕不是天然石柱。
韓小七喉結上下滾了滾。
“那是什麼鬼東西，礦塔”
布洛妮婭掃了一眼識別圖。
“採礦針塔，大型深鑽結構。月背這片早被它們經營過。”
蘇晨心裡一沉。前頭只是熱痕圖和地下空腔，真到了月面，才算看見全景。外星人沒把這裡當臨時倉庫，它們拿這片月背當了前線工業帶。採礦針塔、地下巢站、維修腔體、遺蹟信標，這幾樣東西擺一塊，說明他們闖進來的不是後院倉房，是人家半個加工廠。
這趟肉肥，刀也更密。
“落點能改嗎”
布洛妮婭手指連敲幾下。
“不能大改，風暴把備選區吃掉了兩塊。裂谷盆地還在視窗內，再偏二十公里，我們會砸進針塔群裡。”
“那就砸盆地。”
蘇晨把主屏放大，盯住盆地邊緣那條鋸齒狀裂口。艾達副艙失聯，落點又只剩這一口，說明他後頭的騰挪空間小得可憐。好訊息是，裂谷盆地靠近維修道側面，若主艙能站穩，後續摸巢站更近。壞訊息是，近就代表對面也近。
拿近路吃肉，代價往往是先挨兩巴掌。
雷電將軍坐在最前排，刀已經解鎖。
“著陸後，艙門先不開。”
蘇晨側頭。
“你也看出來了”
“地表太安靜。”
這話不長，分量夠了。主艙下降到這高度，照理說外星巢站附近就算不放大部隊，也該有巡邏單元或者礦務機活動。眼下窗外除了針塔和殘骸，連個會動的影子都沒有。越安靜，越說明人家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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