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洛妮婭已經開始切外部鏡頭。
“艙外可視恢復中。”
主屏一亮，月背地貌終於完整撲進視野。
他們落在一片巨大的裂谷盆地邊緣，四周地面起伏斷裂，灰白岩層被長年採挖切得傷痕累累。遠處十幾座採礦針塔插在地面，塔身密佈環狀平臺，底部還躺著許多蟲化機械殘骸，有的半埋在月壤裡，有的只剩空殼和斷肢，殼體上留著啃咬與灼燒過後的坑洞。更遠的位置，山脊背後亮著一道淡白色脈衝，頻率很低，隔幾秒才閃一下。
蘇晨盯住那道白脈衝，心裡賬本啪地翻開。
七秒殘頻，白色信標。
舊座標真在這片。
艾達副艙最後偏去的方向，也在那邊。
他腦子飛快轉了幾圈。若艾達真被月背引力井吃進來，她多半不會落在巢站正門，更可能甩去遺蹟區邊緣。遺蹟和巢站貼得近，外星人肯定也守著那片。換句話說，艾達失聯未必是壞到透底，她還有機會活，只是落點會比計劃裡兇上十倍。
前提是她那具副艙還沒裂。
雷電將軍已經站起身，走到艙門邊，手按在開啟閘上。
“有東西在動。”
布洛妮婭把鏡頭放大，盆地邊一排蟲化機械殘骸旁，月壤表面正鼓起一條條細線，先是一條，接著兩條，三條，朝主艙位置一路靠近。那動靜不大，速度卻快，像有東西在地底下拱。
周寧立刻把槍抬平。
“地下兵種”
“八成。”蘇晨把自己從座椅裡解下來，順手把短衝掛到胸前，“外頭這些殘骸不是垃圾堆，是喂出來的殼。”
韓小七聽得頭皮發麻，嘴上還沒停。
“我就說哪有這麼安靜的月球，這地方連土都長牙。”
主艙外部探針突然傳回一段短促嘯叫，地表熱源圖跟著彈出。盆地底部，主艙四周，一大片密集紅點正從下往上鑽，數目多得嚇人。
布洛妮婭報數都快壓不住。
“三十二，四十七，六十三......還在漲!”
“別數了。”蘇晨一把扣上頭盔，“開戰鬥閘，布洛妮婭留艙內，盯回程系統。周寧守右，韓小七別亂跑，跟著周寧。雷電前排，我壓中線。”
“你呢”布洛妮婭抬頭看他。
“我活著撿賬。”
這句一落，雷電將軍已經先把閘門撥到半開。艙門頂起的剎那，外頭月塵捲進緩衝間，視野裡那幾條拱動的地線也到了跟前。
下一秒，地面炸開。
一頭頭通體灰黑的真空獵殺蟲從月壤下翻出，前肢帶著彎鉤，腹節緊收，背殼上滿是細密吸附孔，張口時看不見舌，只有一圈層層內收的口器。它們撲得很整齊，明顯早就在地下等著，主艙落點剛砸穩，這群東西就一齊上翻，連給人調整站位的空檔都沒留。
周寧第一梭子已經打出去，低重力環境裡的彈線拉得平，最前頭兩隻獵殺蟲頭殼被打穿，屍體卻沒往下倒，後頭幾隻踩著它們屍身繼續躥。韓小七手都在抖，切割筆倒是拔得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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