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窗短就短點。智子，把火控鏈切到純動能模式。雷電，測試一下瞄準。”
雷電將軍抬起手臂，槍組隨著她動作展開，槍膛內自動灌入一發長杆穿甲彈。彈體表面在燈光下反射出冷光，她試著把槍口對準艙內模擬靶，動作從最初的生疏慢慢變得流暢。蘇晨看著她那身賽博和風戰袍配上這套明顯是給步兵用的重型動能槍，腦子裡閃過一絲荒誕：這畫面放出去，怕是沒人信這是能斬大陸架的傢伙。可這就是思維降維，她們以為必須用更高維的力才能解決問題，他卻用最土的辦法卡規則。
芙寧娜的聲音又從通訊器傳來，這次帶了點不服。
“拿這種東西打，真的能行？本小姐剛才差點把整條追擊線揉成團，結果你卻讓我壓海面，自己跑來換玩具槍。這算什麼等價交換？”
蘇晨一邊幫雷電將軍校準槍組的磁軌，一邊回話。
“交換就是我拿左翼的壽命換情報。它們吃能量，我們就喂不吃的。芙寧娜，你要是覺得不體面，等會兒看完效果再決定要不要繼續鬧。”
艾達插進來，聲音壓得低。
“我帶過那麼多舊人類部隊，從沒見過拿單兵實彈對付這種規模的蟲群還能有勝算。你這決定……是不是太冒險了？”
蘇晨把校準螺絲擰緊，手指被金屬邊緣劃出一道細口子，血珠立刻滲出來。他舔掉血跡，心裡盤算：艾達的懷疑來自她對舊人類武器的執念，她把零號金鑰看得那麼重，卻沒意識到這把鑰匙真正能開啟的可能是降維級的路。這資訊差能讓她後面更依賴這邊，代價是她作為領袖的驕傲又得往下掉一截。
“冒險？不冒險我們早被拖進放電區了。智子，報當前視窗。”
“視窗剩四分鐘。水母群最前排已經貼到艦首三百米，成年體佔了六成。它們在調整雲層電位，把最硬的那批往前面壓。”
雷電將軍忽然開口，聲音冷而短。
“槍組就位。精度可達晶核直徑三倍範圍內。”
她抬起槍口，對著艙門外的模擬通道試射了一發。穿甲彈出膛的動靜不像能量武器那麼誇張，只有短促的破空聲，靶子中央瞬間多出一個貫穿孔，邊緣金屬被擠得向外翻卷。蘇晨看著那孔，嘴角動了動。
“夠了。走，上去。芙寧娜，把你的引力再收一收，別讓船晃得太厲害。艾達，幫我把火控許可權切到雷電專屬。”
三人重新往艦橋走，通道里的震動越來越頻繁，每一步都像踩在鼓面上。蘇晨聞著越來越重的腐蝕味，心裡清楚左翼已經在透支。雷電將軍走在前面，槍組展開後的重量讓她腳步略微沉了一些，可她背脊還是挺得筆直。蘇晨看著她的背影，快速覆盤：前面的母巢蒸發戰裡她用過一次高階武裝，這次換裝備等於把她的概念磨損暫時鎖住，但彈藥消耗會把庫存吃掉一截。收益是新戰術成型，代價是後面補給得更急。這筆賬划算。
回到艦橋時，外面雷雲已經壓得更低，藍光幾乎要把觀察窗整個淹沒。智子投影站在主屏前，手指飛快點著。
“損壞率百分之三十八。左翼主樑開始有微裂紋。它們在用反射電漿逼我們，剛才一波直接把腹倉副炮的導軌燒變形了。”
芙寧娜站在窗邊，手指按在玻璃上，掌心下方几滴水珠被她強行壓住沒動。她轉頭看蘇晨，藍瞳裡藏著點自責。
“剛才本小姐要是沒急著想揉那條線，或許左翼不會傷這麼重。你現在停權了，我……”
蘇晨擺擺手，打斷她。
“停權不是罰你，是讓你留著勁後面用。情緒先收一收，等會兒看雷電打完這輪，你自然就知道值不值。”
雷電將軍已經走到艦首磁軌座上。座椅從甲板升起，她站上去，槍組完全展開，長髮被從裂縫灌進來的風暴吹得向後揚起。槍膛再次上彈，金屬撞擊聲在艦橋裡格外清晰。蘇晨盯著雷達圖，把晶核密集區標出來，心裡最後過了一遍邏輯：它們會吃光，會折力，會吐電，但總不能把鉛也消化了。這句粗暴的結論，就是今天這場思維降維的底牌。
“開火。”
他下令。
雷電將軍扣下扳機。第一發穿甲彈出膛，槍口噴出短促的橙白火光，彈道在雨幕中拉出一道直線，精準命中三百米外一隻成年水母的晶核位置。
那隻水母的傘蓋瞬間鼓起，體內藍光瘋狂閃爍，像被針戳爆的燈籠，整隻在風暴中無聲炸開。晶核碎屑混著藍液四散，周圍幾隻被碎片擦到的水母也跟著抽搐，追擊隊形瞬間亂了一截。
艦橋裡安靜了半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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