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那道紫影停在斷裂翼根最薄的一截，反物質太刀抽出半尺，刀身黑焰貼著裝甲邊緣遊走。她沒走大開大合的路子，只沿著斷口與主樑之間切了一條細線。刀鋒掠過，金屬層層開裂，斷翼下方拖著的殘件開始往外墜。
尾部水母群趁這當口又往前拱了一段，一隻直接貼上後艙窗，傘蓋裡的晶核亮得刺眼。蘇晨抬手按下近防，長杆鎢芯穿甲彈連成一線，貼窗那隻當場炸開，藍液濺滿半塊監控。後面兩隻被碎屑帶歪，撲進尾噴口邊緣，直接給燒成了黑渣。
智子在旁邊飛快報數。
“切割進度百分之六十，尾部殘群還剩四隻。前方灰帶長度四千三百米，盡頭有斷層，留給咱們的滑跑距離不算富裕。”
蘇晨盯著數字，心裡算了下重量。斷翼切掉，拖拽會小一截，調高會更快，芙寧娜那邊的緩衝就得卡得更準。她若圖好看把重力帶鋪太寬，船會被託得橫擺；鋪太窄，船頭先扎地。大小姐平時愛折騰舞臺，這會兒可不能給她一點表演慾。
“芙寧娜，聽好。”
他開口時語氣硬了些。
“前方一千米，你只做三層緩衝，薄、短、密。別給我整花活。”
通訊器裡安靜半拍。
“你這口氣，像在教廚子切土豆。”
“差不多。”
“......行，本小姐今天先切土豆。”
這句一出來，艦橋裡那股繃得快裂開的氣總算鬆了半寸。連艾達都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嘴裡沒說什麼，臉上的線條倒是沒剛才那麼硬了。
外頭，雷電將軍最後一刀落下。
半截左翼整個脫離艦體，帶著長長火尾翻了出去，在後方冰原上砸出一片雪浪。斷翼翻滾了幾圈，撞進金屬林裡，連續爆開幾團火球，沖天的黑煙順著晨風拉成長帶。
鯤鵬號跟著一輕，整艘船先往下沉，隨即橫擺收了不少。艦橋眾人全被慣性帶得往前一衝，艾達肩膀撞上座椅邊角，疼得吸了口涼氣。蘇晨扶住主控臺，盯著船姿變化，心裡那根弦總算沒剛才勒得那麼死。
“有效。”
智子馬上接話。
“左側拉拽掉了四成，滾轉值回落，船頭還能救。壞訊息也有，咱們現在是塊超重鐵板，落地會很精彩。”
“精彩留給你寫報告。”
蘇晨吐出一句。
“芙寧娜，開帶。”
前方低空忽然亮起三圈湛藍紋路，層層疊在那條灰白帶上方。每一圈都不大，剛好罩住鯤鵬號的滑行路線，邊緣壓得很窄，像有人在空中釘了三道看不見的網。芙寧娜站在前窗側面，唇色都有點淡，額角滲出的汗順著下頜往下淌，手卻穩穩抬著。
“你要的土豆片，切好了。”
“漂亮。”
蘇晨只給了兩個字，隨即把艦首姿態往下壓。
“全員固定，撞了。”
第一層重力帶接住船腹時，整艘鯤鵬號狠狠幹抖了一下。下墜的力被硬吃掉一截，艦體從砸落變成擦地，底部裝甲擦著雪殼一路刮過去，大片冰雪被掀上半空。第二層重力帶接上，船頭還想往左偏，蘇晨狠狠幹打回操縱桿，右側推進器噴出最後一股白焰，把方向硬扳正。第三層重力帶最短，也最狠，船體撞進去時發出一聲悶響，像有人拿大錘砸在一口空鐘上，所有人胸口都跟著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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