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坐，不穩。”
芙寧娜手心攥了攥，話裡那點平日的浮誇淡了不少。
“我上回拉大範圍場，差點把落點算偏。這裡谷深，回捲也重，壓早了，艾達先沒。壓晚了，雪過去人也沒。”
蘇晨側頭看她。
“你現在跟我說這個，是讓我給你寫遺書，還是想聽一句實在話。”
芙寧娜抿了抿唇。
“說。”
“你能做精細重力緩衝，月背那次你做到了。這裡比月背髒，比月背亂，可你那雙手又沒換人。別給我擺大小姐架子，能壓幾分說幾分。”
芙寧娜胸口起伏了兩下，盯著左谷脊那片鬆動雪層，手指緩緩收攏。
“我能讓它走左斜坡，進谷底後朝中段折。能不能正好砸開那三臺的站位，我得再看十秒。”
“給你八秒。”
“你真會使喚人。”
“回頭給你多焊兩級臺階。”
“我要金邊的。”
“行，只要咱們先活著。”
兩人這幾句砸得很快，艾達那邊又響起一串火爆聲。她從雪坑裡滾出來，半跪在檢修溝邊，單手端槍，衝右側那臺殺戮者的觀瞄口狠狠幹了三發。前兩發打在裝甲邊，第三發鑽進感測器護框，擦出大片火花。那臺殺戮者頭部微偏，火控線掃空，給了她一口喘氣的縫。
“還活著就報數。”
蘇晨切進公頻。
“左臂廢了七成，腿還能跑，彈藥夠半輪。”
艾達回得很短，氣卻有點亂。
“你那邊別亂來，我說了，別為我改總路線。”
蘇晨聽著她那邊沉重履帶聲越壓越近，腮幫子繃了一下。他這人平時最煩別人給他講犧牲精神，聽著就像拿破布包炸藥，響是響，實用性約等於零。可艾達這句話遞過來，他偏偏沒法當放屁。
因為她真這麼想。
她怕自己拖後腿，怕舊人類領袖這點體面在他這邊成累贅，怕他一轉念，把她和她那點執念一起列進“低價效比損耗”。
這女人嘴硬得跟報廢裝甲一樣，掰不開，砸上去還硌手。
蘇晨吐出一句。
“你賬都欠我這麼多了，還想自己清?”
艾達那頭停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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