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離婚,我就中了三個億》第84章 釜底抽薪(1)

作者:施大大·11小時前

軸承到貨的速度比陳默預想的還快了一天。楊磊把到貨通知截圖發給林國棟的時候,那邊只回了兩個字:收到。隔天上午楊磊又收到一條訊息,林國棟說那兩臺機器已經重新裝好軸承開始試運轉了,運轉狀態正常,下午就可以恢復排產。訊息末尾加了一行,字不多,語氣剋制:後天可以出第一批樣品,你那邊派人來看。陳默看到這條訊息之後沒有多說什麼,只回了一個字。

他放下手機之後靠在辦公椅裡坐了片刻,窗外的陽光從側面落進來,在桌面上鋪了一片暖融融的光,把資料夾的邊角照得發亮。他讓楊磊安排去城北廠取樣品的日程,然後拿起手機翻到劉明遠的號碼撥了過去。電話接通之後他直接問了一句:姓吳那個做五金貿易的人,你聽說過沒有?

劉明遠那邊安靜了兩秒,像是在記憶裡搜尋這個名字,隨後開口的語氣比平時慢了一些:聽說過。他做事的方式我之前大概知道一些,年前他透過中間人找過我兩次,想讓我幫他對接一些工廠資源,語氣很急,像是手裡壓著一批訂單急著找人做。但我後來聽說他並沒有穩定的客戶源,他找工廠不是為了接單子,更像是在提前佔住工廠的產能,等有客戶的時候再拿出來用。

佔產能?陳默問。

對。他慣用的方式是先口頭跟工廠談好合作框架,不籤正式合同、不付定金、不鎖價格,但讓工廠誤以為手裡已經有了一筆穩定的訂單。等工廠的產線被他口頭佔住之後,他再慢慢去外面找客戶。如果找到了客戶,他就用鎖住的產能接單;如果找不到,他就撤了,工廠白白空轉幾個月等他。工廠等他的時候不敢接別人的單,怕撞期違約,結果就是一邊等一邊耗,耗到最後要麼降價接他的單,要麼重新出去找客戶。不管哪種結果,工廠都已經虧了這幾個月的空檔期。

陳默聽完之後沒有立刻接話。他在腦子裡把城北那家廠的配件被卡和姓吳的行為串成了一條完整的鏈條——他先跟林國棟口頭約定合作,然後透過中間人讓恆達配件延遲供貨,讓林國棟的裝置持續停轉。林國棟等得越久,產能空得越久,對姓吳的依賴就越深。等到林國棟撐不住的時候,姓吳的再以救場的姿態出現,提出條件接手他的產能。這個套路不復雜,只要卡住中間的配件環節,就能讓一家小廠在毫無察覺的情況下被慢慢耗幹。

他現在手裡還有多少家工廠在?陳默問。

年前大概有三四家。他找的都是規模不大、現金流不充裕的中小型廠,那種廠子扛不住兩個月以上的空轉期。年後他還沒找到新的目標。年前接觸過的那幾家,有兩家已經起疑了,他應該暫時不敢再動那些地方。

那就把他佔著的產能放出來。工廠空轉著也是浪費,有人接單總比沒人接強。陳默說。

劉明遠那邊沉默了一下,然後問了一句:你準備直接從他那幾家手裡接產能?

不一定。先把他們被佔著的產能放出來,他們自然會去找新客戶。陳默的語氣跟平時一樣平,沒有多餘的解釋,也沒有進一步的行動安排。他掛了電話之後坐在辦公椅裡沒有動,窗外的陽光正在從雲層後面透出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薄薄的暖色。他靠在椅背裡坐了片刻,然後拿起手機給林國棟發了一條訊息:那批試產樣品出好之後,讓你那邊的配件供應商查一下有沒有其他人的訂單被壓在恆達那裡。

他沒有解釋這句話的意思,也沒有說明他為什麼要在林國棟的配件商那邊查這一條,只是把這句話發過去之後把手機放在桌面上,等對方自己消化其中的含義。

楊磊從前臺那邊走過來敲了一下門,說林國棟那邊已經確認排產,第一批樣品會在兩天內完成。陳默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楊磊轉身出去之前又停了一步,偏頭問了一句:哥,林國棟剛才多問了一句——如果他想跟恆達解約換供應商,需要我們這邊提供什麼支援?

陳默看了楊磊一眼,沒有馬上接話,像是在確認這句話的來處和用意。你告訴他,恆達的合同裡有沒有違約金條款他不一定清楚。如果他想換,先把合同翻出來看看。需要的時候可以找律師看,不要自己想當然。

楊磊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陳默坐在辦公椅裡沒有動,窗外的陽光正在從他腳邊的地面上慢慢移開,朝門邊的方向退了一截,把他椅子的陰影從桌腿旁邊拉到了牆角。

第二天下午林國棟那邊把合同條款拍了照片發了過來,陳默開啟圖片看了幾秒,然後轉發給顧念,附了一句:幫我看一下這份合同裡有沒有違約金條款。

顧念過了大概半小時才回復,回覆的內容不長:合同裡沒有寫違約金,解約只需要提前一個月書面通知。恆達那邊如果因為你的解約產生損失,需要自己舉證,這份合同裡沒有約定賠償比例和舉證標準,對方就算想主張也沒有明確的依據。如果林國棟想換供應商,唯一的風險是提前通知的這一個月空窗期,但只要你這邊對接好新配件的到貨時間,這個空窗期可以壓到一週以內。

陳默把顧念的回覆截圖轉發給林國棟,沒有多解釋。林國棟只回了兩個字:收到。

當天傍晚楊磊帶來了一條新訊息。他說他接到行業內一個認識的人的電話,說姓吳的開始向圈子裡的人打聽遠創這家公司的背景,問東問西像是想摸清楚陳默跟哪些工廠有合作。陳默聽完之後只是點了點頭,沒有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

他打聽他的,不影響我們。他就算查清楚了我們在做什麼,他手裡也沒有可以反過來卡我們的環節。他卡的是配件,配件商不只恆達一家。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的暮色正在慢慢變深,路燈沿著街道邊緣從近處開始一盞接一盞地亮起,像是有人在那條線上依次點亮了燈芯,往遠處延伸過去,在逐漸暗下來的天色裡連成一條穩定的光帶。他沒有回頭,目光落在窗外那道正在延伸的光帶上,站了片刻,然後轉身走回辦公桌後面,拿起外套,關了燈,走出辦公室。走廊裡的感應燈在他身後依次熄滅,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過道里慢慢變遠,然後被樓梯口開門的聲音接住了,像是完成了一臺機器的最後一個動作。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