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離婚,我就中了三個億》第92章 當面拆穿(1)

作者:施大大·12小時前

恆豐國際的第二封郵件在第五天上午到了。楊磊打印出來遞給陳默的時候,附了一句:比上次正式多了,附了一份意向訂單,數量比上次翻了一倍,還提了一句如果產能允許,可以先走一批小單測試配合度。看樣子他們已經等到了一個節點,把步子往前推了一截,不再只是試探了。

陳默接過來翻了翻,沒有急著看內容,先掃了一眼格式。郵件排版比上一封更工整,附件的檔名標了日期和版本號,正文的措辭也收斂了試探的痕跡,更多是陳述式的。意向訂單那一欄的每一項資料都列得清楚,單價、數量、總價、交貨日期、付款方式,格式跟標準報價單沒有差別,像是已經準備好了如果前面那封試探沒有穿幫就會拿出來的正本。陳默看完之後把檔案放在桌面上,沒有立刻安排回覆,讓那幾頁紙在桌角擱了一會兒。

你幫我回一封,說意向訂單收到了,產能可以匹配這批數量,但我有一個條件。他頓了一下,合同條款要重新擬一份,付款方式從他們提的四十五天改成三十天,全款驗貨後十天內結清。

楊磊站在桌前記了幾筆,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停頓了一下:如果他們不同意呢?

那就不是真的想合作。真的想合作的人不會在一個條款上卡住。

楊磊點了點頭,轉身出去回郵件了。下午恆豐國際的回函就到了,措辭比上一封更快,像是已經準備好了應對的方案。楊磊走進陳默辦公室的時候把那封回函放在桌上,檔案紙面還帶著印表機餘溫的微熱:那邊說付款方式可以接受,但要求面談一次,確認雙方的合作框架。語氣比上一封快很多,像是早就知道我們會提這個條件,已經準備好答案等著接我們的回覆了。

陳默看著那封回函,目光在面談一次那幾個字上停了一下,然後合上放回桌角:回覆他,面談可以,時間定在這週五下午。地點在我們這邊。不要給他選地點的空間,讓他來遠創的辦公室談。

週五下午兩點,恆豐國際的人準時到了。來人不是法人周總本人,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性,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帶著一個檔案袋,自稱姓李。他在前臺簽了到,筆跡壓得很輕,字型工整但收筆很快,像是不會在紙面上留下多餘的痕跡。然後由楊磊領進了會議室。陳默已經在會議室裡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沒動過的水,看到來人進來,沒有站起來,只是抬了一下手示意對面坐。

周總沒來?

周總臨時有會議,讓我代表他來聊。姓李的在對面坐下來,把檔案袋放在桌面上,封口朝外,沒有急著開啟,也沒有急著伸手去碰拉鍊,陳總,你們這邊的條件我們已經收到了。付款方式可以接受,但我們這邊想確認一下後續的產能安排——如果第一批訂單走順了,後續的量能不能穩定供應?穩定的供應對我們來說比價格更重要,如果產能不夠的話,中間斷一次貨,我們那邊的損失會比價格差更大。

能。遠創目前的供應商網路已經覆蓋了四條產線,每一批訂單都有對應工廠對接。產能是排好的,每個節點都在訂單確認後鎖定,不會出現臨時調不出的情況。

姓李的點了點頭,目光在陳默臉上停了一下,然後翻開檔案袋,拉鍊拉開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裡拖出一道平穩的金屬細響。但他的動作停在了翻開的狀態,沒有繼續做任何事,只是把檔案袋的封口完全敞開了,然後抬頭看回陳默,像是已經完成了某一個需要被記錄的動作:那城北那邊幾家廠,也是遠創的產能覆蓋範圍嗎?

陳默看著對方,沒有立刻回答。會議桌對面那雙眼睛正等著他開口,像是一根已經搭好的引線,已經送到了空氣裡,等著看會不會被點燃。對方的檔案袋封面是敞開的,能看清開口內側的空隙,但裡面沒有任何紙頁或檔案的輪廓邊緣露出來,像是一份開啟之後就不需要再拿東西出來的包裹。那是一個開口朝上、但什麼東西也不會被抽出的檔案袋,本身的存在已經完成了它需要承擔的功能。

陳默的目光從他臉上移到他面前的檔案袋上,然後落回他的眼睛:城北那邊有幾家廠,遠創確實在合作。你連他們的產能也一起問了,是想知道周總那邊拿到的資訊跟我的說法是不是一樣的?

姓李的手在檔案袋邊緣停了一下,沒有再往裡翻的動作。他看著陳默,嘴角還掛著開場時那層薄薄的職業性笑意,但那個笑意已經在臉上維持了太久,邊緣開始變薄變僵,像一張被反覆抻拉過的紙,已經失去了原先的緊度和形狀。……陳總說話挺直接的。

因為這件事不需要繞彎子。陳默說,你今天過來,不是來籤合同的。你是來確認我之前有沒有接觸過姓吳的,確認城北那幾家廠跟我合作的時候,姓吳的有沒有留下什麼痕跡。你帶來的那個檔案袋從頭到尾都是空的,你沒有東西要給我看。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姓李的笑意沒有完全收住,但也沒有撐住的餘力,就那麼懸在嘴角的位置不上不下,像一盞擺錯了方向的路燈,底座的螺絲已經鬆了,只在風裡晃盪著不肯落下來。他的手指從檔案袋邊緣收了回去,沒有合攏封口,也沒有把檔案袋放回自己面前,就那麼擱在桌面上,像一件用途不明的物件。

那你確認完了嗎?陳默問。

姓李的沒有接話。他把檔案袋合上,放回桌面中央,拉鍊拉好時發出一聲短促的金屬碰響,然後靠回椅背裡沉默了幾秒,像是在做一個不需要再等待的決定。他拿起桌上的手機站了起來,沒有去碰那個已經拉好拉鍊的檔案袋,只拿了自己隨身帶來的手機。我會把你的話轉告周總。他轉身走出了會議室。楊磊在前臺送他的時候他沒有回頭,穿過走廊走進電梯,整個過程沒有停頓,步伐穩定,像是已經走完了流程。

電梯門合攏之後楊磊走回陳默辦公室門口站了一下。陳默還坐在會議室裡沒有動,窗外的陽光正從落地窗的邊角斜斜地落進來,在會議桌的邊沿上鋪了一道細長的暖色光帶,邊緣切在了檔案袋留在桌面上的那道凹痕旁邊。他沒有把那道凹痕抹平,只是靠著椅背坐著。那單就算結掉了。他不會再有下一封郵件了。

那天晚上陳默回到雲璟灣,母親已經吃完了晚飯,坐在客廳裡戴著老花鏡看一本舊相簿,封面已經磨得發白,邊角的裝訂線鬆了一截,露出裡面泛黃的紙頁邊緣。陳默換了拖鞋走過來坐在她旁邊,低頭看了一眼相簿上攤開的那一頁——是他小時候的照片,背景是老家院牆,他蹲在地上拿樹枝畫圈,身上的衣服大了兩號,袖口捲了兩折才露出手腕,旁邊站著他父親,穿著工裝褲,一隻腳踩在院牆邊沿,腰背挺得很直。

他看了那張照片幾秒,沒有說話,也沒有翻頁,就坐在母親旁邊安靜地看了一會兒,看著那兩排用樹枝畫出來的圓環在舊照片上留下深淺不一的痕跡,因為紙張老化,邊緣的線條已經有些模糊了,但圓圈的數量和排列順序還是可以清楚地數出來。母親沒有催促他合上相簿,也沒有問他在看什麼,只是翻頁的手稍微放慢了一些,像是在等他跟上節奏,然後繼續往後翻了一頁。他等她把那一頁看完,才站起來去廚房倒了杯水,端著杯子走回自己房間,把門虛掩上了。相簿合攏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過來,很輕,像是翻過的頁面自己合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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