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字面意思”陳默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的嗤笑。
沈微的瞳孔猛地一縮,方才強裝出來的鎮定裂開一道縫隙,目光不受控制地緊緊盯著陳默,聲音不自覺弱了半分:你什麼意思?
就字面意思。陳默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的弧度,往沙發靠背上又靠了靠,姿態鬆弛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氣,你以為我昨晚撞見你們之後,就只會蹲在樓道里哭?
沈微的呼吸明顯亂了半拍。她坐在沙發上的姿勢沒變,但抱著胳膊的手指收緊了,指尖掐進小臂的皮膚裡。她的目光在陳默臉上來回掃,像是在辨認他這句話到底是虛張聲勢還是真的有所依仗。
你少嚇唬我。她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更急切了。
陳默繼續說,聲音很平靜,你說照片能P——那監控呢?小區單元門口有監控,電梯裡有監控,趙凱幾點來的幾點走的,物業那邊都有記錄。你打算把監控也P了?
沈微的臉徹底白了。她把胳膊鬆開,手指撐在沙發墊上,指關節泛白。
還有,陳默靠在靠背上,雙手交疊放在腹部,目光隔著半張茶几落在沈微臉上,你剛才說鑑定機構檢驗不了,你確定?去年公司跟XX建材打官司的時候,你不是親眼看過司法鑑定中心怎麼鑑定證據真偽的嗎?還是說——趙凱跟你說那些機構都不可靠,你就信了?
沈微的嘴唇動了一下。陳默捕捉到了她那一瞬間的眼神變化——她在回想,在想趙凱到底跟她說過什麼。
趙凱跟你說過什麼?陳默順著她那一瞬間的走神往下問,他說他有人脈?說他找得到關係?說就算上了法庭他也能擺平?
沈微沒有回答。但她垂下去的目光和微微咬住下唇的動作,已經替她說了話。
那你知道趙凱前妻王莉,是怎麼跟他離婚的?陳默的聲音忽然放輕了,像在說一個秘密,他當時也被抓了出軌證據,女方律師直接走的是過錯方證據鏈完整這條路徑。趙凱在法庭上連辯都沒辯,直接認了,財產讓出去大半。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他知道,有些證據他賴不掉。
沈微猛地抬起頭來,目光裡終於帶上了藏不住的慌亂:王莉的事你怎麼知道——
做銷售五年,在這個行業裡,什麼事聽不到?陳默的嘴角動了一下,你以為只有你和趙凱會打探訊息?
客廳裡安靜了幾秒。電視螢幕上還在放著綜藝節目,嘉賓的笑聲從裡面傳出來,格格不入地填著這間屋子裡的沉默。沈微的肩膀微微塌了一點,整個人從剛才那種的姿態往下垮了一截,像一隻被戳破了的氣球慢慢洩氣。
但她很快又直了直脊背,深吸了一口氣,換了策略:行,就算你有證據。那你呢?你還不是打了趙凱?派出所一查,監控也能看到你打人。你想跟我耗,那大家都別好過。
陳默看著她。她換策略的速度比他預想的快,但換來的話裡帶著明顯的賭氣和心虛。
我打他是因為他非法侵入我的住宅,並且在我家對我的妻子實施猥褻。你覺得派出所來了,先查誰?陳默的語氣不急不緩,每一個字都像磨過一樣,平平地推出去。
沈微整個人僵住了。
她張了兩次嘴,第三次才擠出聲音來:你……你胡說八道什麼?我自願的——
所以你承認你們發生了關係。陳默接得很快,像早就等在那裡。
沈微的臉瞬間漲紅了。那種紅從脖子根蔓延上來,一路燒到耳尖和臉頰。她猛地站起來,茶几被她的膝蓋撞了一下,上面的離婚協議滑到了地上。
陳默你套我話?
我什麼都沒說。陳默坐著沒動,抬頭看著她,眼神里沒有憤怒也沒有得意,只有一種比憤怒更讓人不安的東西——徹底的平靜,你自己說的。我在場,你也當著我的面說了。
沈微站在沙發和茶几之間,胸膛起伏得很快。她瞪著陳默看了好幾秒,然後猛地抓起沙發上的手機,指尖發顫地按了幾下,舉到耳邊。
趙凱——你馬上過來,陳默在家——他跟瘋了似的——
陳默看著她在電話里語無倫次的樣子,沒有阻止,也沒有站起來。他從茶几下面撿起那張掉在地上的離婚協議,翻了翻最後那頁雙方確認無欺詐隱瞞的條款,放回茶几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