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回沙發,抬頭看了看客廳的天花板。暖白色的吊燈還是他挑的。沙發是他和沈微一起在宜家選的,選了兩個小時,坐遍了所有展品才挑了這款。牆上那幅裝飾畫是朋友送的喬遷禮物。
他看著這些東西,突然覺得一切都變的物是人非。
電話打完了。沈微把手機攥在手裡,退到沙發扶手邊上站著,整個人繃得像一根拉到極限的弦。趙凱馬上到。
陳默內心暗暗鬆了一口氣,就怕他不來,來了正好,這下錄音檔案終於要全了,只要他們兩個都能承認出軌、偽造28萬的招待費,那在法庭上他們將毫無勝算。
此刻的沈微的眼底閃過驚詫,心中對陳默的固有印象瞬間被打破,此刻她不得不重新審視眼前的人。
“陳默,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沈微嗓子乾澀發啞,話音卡在喉嚨裡顛了兩下,胸口劇烈起伏著,方才那股有恃無恐的底氣瞬間洩了大半,眼底也浮起一層水汽,“以前的你根本不會這麼對我。”此刻的沈微還妄想用以前的這招柔弱來對付陳默。
陳默終於把視線從天花板上收回來,落在她臉上。他看著這個他愛了七年的女人的臉,那張臉現在皺著,嘴唇在抖,眼睛裡有水光——但他已經分不清那是害怕、憤怒、還是別的。只是覺得此刻的沈微相當陌生。
以前的那個陳默被你親手弄丟了。他面無表情的說。
沈微別過臉去,用袖子蹭了一下眼角。此刻的她無助極了,她一直拿捏陳默的資本就是依仗著他還愛她,以及他的懦弱。但是她忽略了她自己做的事,她觸犯了一個男人的底線及尊嚴,哪怕陳默再愛她,做了這種事情都不可能原來她。
她抬頭看著陳默。
只見陳默錯開目光落在茶几上的離婚協議上,然後他伸手把協議拿起來,展開,翻到最後一頁,看著那條沈微親手打上去的雙方確認婚姻存續期間無欺詐隱瞞行為的附加條款。他的拇指在那行字上碾了一下。
他抬眸,目光沉沉的落在她臉上,眼底清寒刺骨,早已沒了半分昔日偏愛,只剩洞穿一切的漠然:“沈微,很多事不要做得太絕,適可而止。”
敲門聲應聲響起。
是趙凱到了。
趙凱一進門,沈微懸著的心徹底落地。緊繃的肩膀鬆開,眼底慌亂也散盡,取而代之的是找到主心骨的踏實與振奮。有趙凱在,她根本不懼陳默的任何施壓。
開啟門。趙凱站在門口,外套沒係扣子,襯衫領口敞著一顆,整個人帶著一股趕路趕出來的燥氣和還沒來得及壓下去的怒意。他看了沈微一眼,視線從她臉上掠過確認她沒受傷,然後越過她的肩頭釘在了沙發上的陳默身上。
你還沒走?趙凱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那個低不是平靜,是火山噴發之前的那種悶響。他甩上門走進客廳,三步就到了茶几前面,居高臨下地杵在陳默面前。
陳默沒站起來,也沒往後躲。他仰著頭看趙凱,姿態鬆弛,甚至還調整了一下沙發靠墊的位置讓自己靠得更舒服點。他看了一眼趙凱嘴角那塊創可貼——昨晚他打的,邊緣有點翹了,看來還沒來得及換新的。
陳默輕輕攤了攤手,姿態從容不迫,語氣也平靜無波:“你不是讓我等你來談嗎?。”他心裡知道他不能慌,昨天已經錯失了拿他們的出軌證據的機會,再不抓住今天的機會,後面更難拿到。現在他必須耐心,拿到他們親口承認的證據。
趙凱的手指按在茶几上的離婚協議上
趙凱終於開口了,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你想談什麼?
離婚協議。陳默指了指他手下的離婚協議,這是沈微讓我籤的。
趙凱拿起來掃了一眼協議上的條款,幾行字看下來,嘴角勾了一下——那個笑冷冰冰的,帶著他慣有的這局我穩贏的傲慢:那你簽了不就完了?她該拿的不虧你,你痛快點,大家省事。
她該拿的,是哪一部分?
趙凱的笑容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的:她跟了你這麼多年,青春全給了你,房子、車子、存摺都應該給她,當作青春補償
陳默雙拳緊握,怒極反笑,心底只剩譏諷。這兩人做盡苟且算計,到頭來還想吞掉他所有身家,實在不要臉至極。他目光死死盯住趙凱,語氣冷硬清晰:“婚內出軌是法定過錯,財產分割可少分乃至不分。趙總,這條法律條款,你應該不會陌生。”
趙凱的表情僵了一瞬,他沒想到陳默瞭解的這麼透,隨即嘴角重新勾起來,換成了一種你跟我玩這套的笑,語氣居高臨下的輕慢:你說我們出軌?那你有什麼證據?就昨晚那張破照片來嚇唬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