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秒後，她一言不發，拉著安德烈的手腕往外走。
“你也一起來吃飯！“安德烈邊走邊回頭朝我招手，“下午我把王斯拉夫叫來！“
我沒有拒絕，跟了上去。
一路穿過城堡廊道，廊道上的僕人護衛看見我跟兩位主子一塊走，都愣了一下，趕緊低頭。
我跟著進了餐廳。這是我在流風城堡吃的第三頓飯，桌上的人一次比一次少。如今偌大桌邊，就只剩娜斯佳姐弟，還有柳德米拉。
柳德米拉看見我，格外熱情，起身招呼我入座，開口問我是否習慣北山的氣候。我心底不由得記起，從前她歇斯底里，叫嚷著要殺我的模樣。
可聊著聊著，她話音忽然斷了。肩膀劇烈顫抖，毫無預兆地失聲痛哭起來。
桌邊的娜斯佳和安德烈彷彿什麼都沒有看見，垂著眼，慢條斯理地喝著湯，對身旁的哭聲置若罔聞。
飯後，安德烈便拽著我，打算立刻回去接著商討戰術。我叫他先行一步，說我稍後就趕過去。
待他走遠，我走到娜斯佳身側，壓著聲音：“可以談談嗎。“
她抬眼盯住我，嘴抿著，一言不發。
“不然，你現在就可以直接捅死我。“我伸手，將手邊一把餐刀往她面前遞過去，唇邊浮起一點淡笑。
她微微揚起下巴，緩緩吸進一口氣，方才緊繃的神色鬆了幾分，面上漾開一抹笑意。
“請來古籍館喝茶吧。“
她先去看了看武器庫的鐵門，確認過落了鎖，才回來。
依舊是那處向外凸出的小陽臺，窗戶外漫進山間冷冽的天光。她取出茶罐，沏出和我初次到訪時一模一樣的紅茶。
“茶葉已經發黴了。“我說道。
“嗯。“她並未接話，端起茶杯，垂著眼小口啜飲。
“安德烈認可了我的作戰方案。“
她斜睨我一眼，淡淡點了下頭。
“他手上那些軍械構想的確出色，不是沒有成事的可能，可單憑那些，終究杯水車薪。這點，你應該比誰都看得明白。“我繼續往下說，“況且這是他頭一回指揮大戰，身邊總得有個靠得住的副手。有我這套方案託底，他才有機會拿到一場實打實的大勝。“
娜斯佳神色裡滿是輕蔑，卻無法否認這番話裡的實情，沉默沒有反駁。
“他一心想做建功的將軍，執念於光復沃龍佐夫家族的榮光。他太需要一場勝利，眼下正是最好的機會。而你的支援，對他而言至關重要。“
“要是你的戰術失靈，害得安德烈一敗塗地呢。“娜斯佳指尖漫不經心地撥弄茶匙，瓷勺磕碰杯沿，發出細碎叮噹輕響。
“不會失靈。“
她低低笑起來，那笑聲發自真心，帶著幾分嘲弄。
可笑意轉瞬斂盡，臉色沉沉壓了下來。“但願你所言屬實。一旦出了差錯，你的結局，就會同那個一樣。“
